第四章 北邙陰棺-《入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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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爵的臉我看著都憋紅,礙于外人的面又不能發作,中年人目光從宮爵臉上收回來,喝了一口茶說:“出外靠朋友,既然能到這兒也是緣分,算你哥倆運氣好,有金主在洛陽請文叔搭班子,在北邙山尋一處西漢古墓,找到的給一根地鼠,沒找到也沒關系,北邙山頭大小墓十萬多座,挖到什么都歸你們。”
我心頭一驚,沒想到竟然有人在我們前面到洛陽支鍋(組織盜墓),而且居然請動陳文出面撘班子,看來這金主來頭不小,探墓的都給一根黃條子,那年月一根金條可是天價的東西。
我看了宮爵一眼,估計他也知道事態嚴峻,這節骨眼上居然有人在北邙山如此大陣仗的探墓,外行都知道北邙山十墓九空,真有好東西怕早入了陳文的手,還輪得到外人惦記,我和宮爵只有點頭接下這份下苦的差事,情況不明先摸摸路子看看虛實再從長計議。
“以后就跟著我干,明晚動身上北邙山,給面子就叫我天哥,看你們兩兄弟還是空著手,這不成,得自個去弄點行頭,到了洛陽好歹也要買一把洛陽鏟。”天哥拖著茶杯在我們面前攤開另一只手。“行有行規,既然到了這里來插枝,得先交了份子錢,一人三百,交了錢就當你們入伙了。”
我心里冷笑,說了半天原來是想雁過拔毛,這也太不地道,來插枝的都是下苦的人,也就是苦力,這是圈里的行話,指的是直接參與挖墓的人。
苦力是跟著腿子干的,若是掌眼不在場,所有人必須無條件聽腿子的,看起來這個叫天哥的應該是陳文的腿子,下苦的錢也要扒一層皮,也不是什么好鳥。
我心里冷笑,說了半天原來是想雁過拔毛,這也太不地道,來插枝的都是下苦的人,也就是苦力,這是圈里的行話,指的是直接參與挖墓的人。
苦力是跟著腿子干的,若是掌眼不在場,所有人必須無條件聽腿子的,看起來這個叫天哥的應該是陳文的腿子,下苦的錢也要扒一層皮,也不是什么好鳥。
我把錢交給天哥,他居然還當著我們面吐著唾沫點數,我暗暗蔑視的嘆口氣,好歹也是挖墓的,這點錢也能放在眼里,難怪一輩子發不了財。
天哥還沒點完錢,我們突然聽見里面傳來廝打和咒罵身,還有東西被砸碎以及鬼哭狼嚎的哀鳴聲,抬頭望過去先是看見兩個鼻青臉腫的人跌跌撞撞跑出來,緊接著一個手持木棒臉頰被劃傷的年輕人在后面追打出來。
“賊你媽,一群瓜慫,好好說不聽,非要動手,看我不把你慫打出來。”
那年輕人與我和宮爵年紀相仿,一開口地道的陜西話,拿著木棒往那兒一站像是尊下凡天神,一臉忿怒相好不威猛。
動靜驚動了院子里的人,各自操起家伙沖出來把年輕人圍住,年輕人甚至連眉毛都沒眨一下,單手提起木棒指著我們旁邊的天哥。
“不要給臉不要臉,墓我不挖了,愛找誰找誰去,把錢退了我這就走,不讓我就把你這兒給砸了。”
我看見天哥眼皮一跳,手哆嗦了一下,茶水濺落一手,氣勢上他完全被那年輕人壓制,我甚至看見他小腿肚子不經意抖動幾下,如果不是被沖出來的人擋住,我估計他現在已經被年輕人打趴在地上。
天哥看見人多勢眾這才有了底氣,扯著嗓子在人群后面叫囂,我和宮爵聽了半天算是明白怎么回事,這年輕人和我們一樣是來插枝的,交了錢以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悔,不想再挖下去,回來找天哥退錢,看他那貪財的樣子就知道,錢入他手想要再掏出來就難了。
天哥不愿意退,讓人把年輕人趕出去,結果年輕人發了火,操起木棒一路打了回來。
按規矩這事還真怪不得天哥,交錢入伙又沒人拿刀架在脖子逼著,都是心甘情愿,一個愿打一個愿挨,事后反悔這錢當然不會退,聽起來是年輕人理虧。
“我從一開始就給你說過,老子挖墓有三不挖,當時你是答應好的,結果你讓我挖的都是什么墓,你自己說。”年輕人義憤填膺的問。
“傻不拉幾的老陜,你是挖墓的,還挑三揀四,三不挖,說出去也不怕人笑掉大牙。”天哥仗勢欺人聲音都變的比之前大。“我把皇帝老兒的坑讓你挖,可成?”
“你得是不想退錢?”年輕人也不和他磨嘴皮,手里木棒一握怒目圓瞪。
“把這老陜給我廢了!”天哥面掛不住,手一揮下令圍攻。
“等等。”我往前走了一步大聲喝止,轉頭對天哥說。“出外都是求財,何必傷了和氣,不就是錢的事,用不著大題小做,他的錢我幫你退了。”
所有人都看著天哥,估計他也不想把事情鬧大,為一個下苦的人真鬧出人命,本來盜墓的就見不得光,出了事我猜他一個腿子也擔不起,天哥猶豫了半天又重新揮了揮手,圍上去的人慢慢退了回去。
年輕人站在中間即便是身陷重圍居然面色不改,看不出絲毫怯怕,反而愈發剛猛,我對錢向來沒什么概念,畢竟在四方當鋪十年時間,簽的是斷當,葉九卿包吃包住,但凡有丁點空閑時間,都被他們拖去輪番教我東西,我壓根就沒有用錢的機會。
臨走時葉九卿讓將軍送來一包東西,打開里面全是票子,說是出門在外身上有錢方便,那年月萬元戶已經是巨富了,可葉九卿給我的錢至今沒點過,但絕對不止一萬,我從身上摸出錢走到年輕人面前。
他對我沒有什么戾氣,看起來不像是胡攪蠻纏的人,見我過去,手里的木棒也放下,我把錢遞到他面前時,忽然一本正經的問。
“你剛才說挖墓你有三不挖,是那三不挖?”
年輕人正視我一眼,腰挺起一身正氣的在我面前豎起一根指頭。
墳頭填土后人上香的墓不挖,人家孝子孝孫還知道自己先人躺在哪兒,刨人家祖墳的事我不干。
年輕人又豎起第二跟指頭,功臣名士,先賢古圣的墓我不挖,前人種樹后人乘涼,都是對后人有功之人,親者痛仇者快的事老子不干。
第三根指頭豎起時,年輕人的聲音剛直,墳頭單薄簡陋的墓不挖,生前窮困潦倒,死后得讓人圖個安順,說白了這些墓主,死的時候一無所有,挖了也沒啥東西,白費力氣不說,也損陰德,何況這樣的墓都要挖,一輩子也沒啥出息,費力不討好的事我也不干。
“你讓我挖的全是新墳,埋下去還沒幾天,尸骨未寒,你他媽就讓老子挖。”年輕人指著天哥義憤填膺。“你也不怕有報應。”
年輕人的話一出口,圍在旁邊的那些人哄堂大笑,或許在他們眼中這年輕人和傻子無異,可我沒有笑,面前的年輕人讓我想起葉九卿。
他教我最多的就是盜亦有道,眼前這年輕人雖然沒有葉九卿的本事,可道義的境界完全可以和葉九卿并駕齊驅,另我刮目相看。
年輕人拿了錢扔下木棒轉身離開,我和宮爵連忙跟了出去,在巷子里追上他,年輕人看我和宮爵,樣子有些茫然,下意識捂住衣兜:“錢你既然給了,我就不會退個你。”
“不找你退錢,你叫什么名字?”我和氣的笑了笑問。
“田器。”年輕人爽快的回答。
“田雞?”宮爵在旁邊一愣,半天沒聽懂。
“見龍在田,必成大器,田器!”年輕人白了宮爵一眼加重語氣說了一遍。
“見龍在田,必成大器……”我和宮爵對視一眼,終于還是沒有忍住笑出聲,主要是這名字太讓人想笑,田器雖然說的豪邁,可我腦海里總出現一只在田里蹦跶的田雞,而且還是一只桀驁不馴的田雞。
很顯然田器不是一個擅于開玩笑的人,即便我和宮爵笑的前仰后合,他臉上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是抬起手握拳突然發力,重重一拳擊打在巷子的石壁上。
等他手松開,陳舊的石壁竟然被他擊打出裂痕,他依舊面不改色的看著我們。
“再叫錯我名字,當如此石!”
我和宮爵一愣,好不容易才收住笑聲,可看著他那張撲克牌一般沒有表情變化的臉,再想到他名字,我和宮爵幾乎還是同時又笑出聲。
“還……還是一只火爆田雞……”宮爵努力控制自己不笑出聲,他幾乎是捂著嘴在對我說。
我在旁邊聽見宮爵這話,眼淚都快笑出來,田器似乎拿我們兩個沒辦法,轉身想走,被我叫住笑著問。
“我看你也是挖墓下苦的,要不和我們一起吧。”
“不挖,要挖也不在這里挖,北邙山上的墓早被人挖遍了,那幫人現在連剛埋下去沒幾年的墓也挖。”田器搖頭堅決的回答。“損陰德我也認了,傷天害理的事我不干。”
“你放心,和我們一起,你的三不挖我們保證不碰,而且你換地方充其量也只能當下苦,到頭也賺不到什么錢。”我在田器身后一本正經的說。“跟著我們,帶著你干票大的。”
“盜什么?”田器慢慢停住腳步轉身看了我和宮爵半天問。
“隨侯珠。”
田器一愣,重新向我們走來,我第一次在他嘴角看見笑意,透著老練的精明,再一次讓我想到葉九卿,他甚至都沒有質疑過我說的話,畢竟起點就是隨侯珠的人,要挖的墓也不會低到什么地方去。
“既然搭伙的話,咱們還是先談談怎么分……”田器在手里做了一個點鈔的動作,他笑容中的精明完全和他忠厚的樣子格格不入,我依稀總有一種看見葉九卿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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