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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活啦？！”

    李長安本就沒死，被五娘從河灘撿來時遺失部分記憶，不是因為新死懵懂，而是因在大蛇發(fā)狂時為保護(hù)女嬰和法嚴(yán)軀殼元神受創(chuàng)。當(dāng)然，生魂與死魂是有很大差異的，即便是在錢塘這個陰陽混淆的環(huán)境里，所以沒被人察覺，大抵是因為“通幽”的緣故。

    稍稍活動四肢，沒有想象中的虛弱，反而神清氣爽，身軀更敏捷有力，靜觀自在，精氣神三寶較先前大幅增長。

    他總算明白，大青驢一身蛇鱗從何而來了。

    想來也是，初到錢塘?xí)r，李長安為了吊住法嚴(yán)肉身不壞，是又沿街賣符，又和黃尾鼓搗什么“看葬”買賣，為攢錢抓藥，費勁了心思，直到輪轉(zhuǎn)寺上門“認(rèn)親”，才終得解決。可法嚴(yán)枯守深海之下，里面是斷壁殘垣，外頭是惡鬼陰尸，要養(yǎng)活一人一驢，除了大蛇驪珠溢出的千年精粹，還能有什么辦法呢？

    李長安取來攜之入海的長劍，乃是“信徒”所獻(xiàn)珍藏，雖不及還于無塵那柄寶劍，但亦是名家鍛制，足以吹毛斷發(fā)。

    將劍刃貼在手臂，輕輕一劃，竟不見皮開肉裂，只一道白痕。

    道士卻苦起臉。

    用力再劃，終于見血。

    他反復(fù)打量傷口，長長舒了口氣。

    還好，還好，沒長出一層蛇皮。

    又輕巧躍起丈余，拔出大蛇逆鱗上的長劍，橫于眼前細(xì)觀，劍尖崩缺一角，卻也飲飽了龍蛇之血，顯出些許神異，劍身冰寒，青光瀲滟流轉(zhuǎn)中泛著微藍(lán)，仿若一泓秋水。

    李長安忽而想起燕行烈所贈《劍經(jīng)》，《經(jīng)》上記，欲煉飛劍，先要選用一柄兇氣十足的寶劍，李長安便常在閑暇時，祭煉配劍，畢竟它也算陪著自己身經(jīng)百戰(zhàn)，而今刺死大蛇，又浸其精華……

    心思一動，長劍顫鳴呼應(yīng)。

    ……已初見成效。

    收劍歸鞘，又哐哐敲了兩下蛇頭，便聽“嗡嗡”聲回應(yīng)。

    倒不是蛇頭里孕育出了新怪物，卻是飛劍驅(qū)趕了龍子龍女后，迫不及待地飛回了龍宮，投入蛇首，汲取大蛇血氣，主人呼喚，也懶洋洋不舍出來，眼下沒有劍匣，帶在身上也割人，干脆暫且由它去了，可惜這蛇皮雖外表看來光華若新，內(nèi)里實已漸漸朽敗，不然，《劍經(jīng)》中最后一步煉制劍匣就不需另尋材料了。

    又往懷里一摸索。

    毫不意外。

    掏出了一本平平無奇的小黃書。

    打開來。

    書頁上幾個顯眼墨字。

    通幽、劍術(shù)、斬妖、御風(fēng)、驅(qū)神、噴化。

    再一一翻頁。

    畫皮鬼、僵尸、山蜘蛛、尸佛、瀟水一一過目，最終停留在一頁半墨半彩的圖畫上：

    海天間，巨浪摩云蔽日，一道猙獰龍影盤踞在波濤之中，底下，零星散布著數(shù)十島嶼。仔細(xì)看，島嶼上俱有建筑人跡，落在紙上，人比米粒還小，卻能讓觀者感受到他們的驚恐。

    “此書原來在池中么？”

    法嚴(yán)從墻后轉(zhuǎn)出，拿著道士的帆布包，里面是月盞、祖師和玄壇元帥畫像以及旁的雜物。

    “貧僧收拾了道長的行囊，一回頭，卻不見了此書，還以為不慎遺失，原來卻是異寶認(rèn)主。”

    “哪是什么異寶？”

    道士且笑且嘆，揣進(jìn)懷里。

    “一塊牛皮癬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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