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龍君-《地煞七十二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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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嚴垂目,道了聲“阿彌陀佛”,繼續向前。
而今,已無需他引路了。
因為骸骨們頭顱所對,已指明了方向。
…………
越往前,怨氣越冷越重。
絲絲縷縷于空中化作黑霾彌漫,將法嚴的佛光所照壓得暗淡壓得狹小,叫大伙兒不得不擠成一團,以免暴露在那徹骨的陰寒中。
又于地上凝成黑水,初如涓流,再如池塘,最后連橫成一片沼澤,這沼澤稠重仿佛瀝青,不長草木,不生魚蟲,連氣泡也不吐一個,只有從龍宮深處伴著吹息而來的震動,叫死水蕩起微瀾。
沒有人敢嘗試踏足沼澤,去賭注定糟糕的后果,只好挑揀冒出沼澤的建筑殘骸與水族尸骨落腳,如此艱難前行。
可隨著越發深入,沼澤越深而廣,殘骸與尸骨也越少而低,迎面的風息與震動愈加強勁,天上的嚎哭也愈加尖銳,迎風卷起黑霾彷如沙暴,佛光搖搖欲墜,一行幾乎立不住腳、尋不著路時,瞧見有兩股大鐵索沖出沼澤,其在前方匯聚處,巨大光柱拔地而起直抵穹頂。
咚。
咚!
咚!!
震響聲自光柱沉重響起,順著嘩嘩顫抖的大鐵索,將這搏動傳遞到怨沼,傳遞到龍宮,傳遞到尸林,傳遞到整片深海。
遲緩而有序。
一如心跳。
一如呼吸。
李長安不自覺將連鞘長劍自右手換到左手,又訝然發現自己竟有些口干舌燥,悄悄看同行。
劍伯六只手搭著劍柄,反復握緊又松開;銅虎嘴邊悄悄探出獠牙,眸子殷紅如血;鏡河已掐起法訣,直勾勾望著光幕,口中念念有詞。
唯有法嚴,依舊是那副潦草而平靜模樣,越眾而出,探手放在光幕上,身上佛光愈盛,漸漸與光幕相融。
接著。
聽著四面嗡嗡有聲,夾雜著辨不清是誦經還是念咒的含混回音。
光柱自上而下片片崩解。
眾人不由隨之抬頭,當先,望見了一輪太陽。
陽光并不刺眼,反柔和得容人直視,散開玉白光暈,照徹深海龍宮,極力探視,可以看到光暈中那龐大的輪廓,鹿角,牛耳,駝首,蛇頸……那哪里是什么太陽,那是龍君的眼睛!
咚!
又一聲震顫,激蕩起黑云卷起須鬢漂浮,無有光幕阻擋,狂風夾著漆黑冰屑肆無忌憚鼓蕩開來,吹得人立不住腳,冷得人魂魄戰栗,怨沼翻涌,骸骨凄鳴,穹頂外的龍子龍女們的哭聲變得格外尖銳,格外刺耳,也格外悲慟。
因為這些漂泊海中的嬰靈,這些被遺棄的孩子,它們的港灣,它們的父親。
龍君。
已經死了。
…………
怨氣在廢墟邊沿凝結時,尚清如浮霧,越深入,色越重質越稠,接近光柱時,已凝如軟膠,而待光柱崩散,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座漆黑的冰川,將龍君大半身軀凍結其中,探出的部分,亦有黑色如脈絡似根須在鱗片間蔓延。
遙記初見萬年公,那片怨氣凝成的黑池讓這株許天師親手植下的定山神木根須腐壞,而那也不過是一座山的怨氣罷了。
可若是一片海,乃至由一條錢塘江與大海相連的江南之地呢?
震動依舊遲緩而沉重地響起。
李長安才看清楚,震動并非來自龍君,而是來源冰川之下,傳聞中的海眼,時有地鳴上涌,晃動冰川,激起震蕩,揚起吹息,剝裂激揚冰屑蓬飛如云。
龍君的確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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