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七章:于慎行的糾結-《明謀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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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難是因為,于慎行清楚王錫爵的手腕心性,以他這么一位出色的政治人才,都不能在天子手中占得上風,換了于慎行,未必就比他做的更好。
但是想要在一眾競爭對手當中脫穎而出,于慎行又必須顯露出能夠讓天子看重的本事。
簡單的說,王錫爵的舉薦,不過是一個引路石,若是于慎行本身足夠出眾,那么他就能夠順勢得到天子的青睞,進而在天子的幫助下榮登首輔之位。
但是如果他不夠出眾,引路石也就只是一個引路石而已,原官起復,中旨入閣,這種種恩遇,也算是天子對老首輔兢兢業(yè)業(yè)為朝局付出一生的回報了。
所以實際上,于慎行所面臨的問題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如何取得天子的信任!
應該說,在來京的路上,于慎行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但是即便他也沒有想到的是,天子竟然會拉開這么大的陣仗,來當做考驗他的題目。
不需要明言,從站到北安門外的那一刻的時候,于慎行心里就清楚,他該如何取得天子的信任了,因為天子的棋局已經(jīng)擺下,于慎行要做的,就是替天子下贏這盤棋!
而他的對手,不是別人,正是滿朝文武!
這一點,在于慎行進宮之后得到的口諭當中,再度被得到了確認。
天子要讓他做的,就是破局,破掉眼前的君臣僵持之局!
先前的奏對當中,其實陳矩就只說了兩件事情,第一是科舉十分重要,不得耽誤,怎么不耽誤?當然是讓人不要耽誤,朝廷舉辦了這么多次會試,程序流程早已經(jīng)熟絡的緊,斷斷不會出錯,而唯一可能出紕漏的地方,就是人了。
會試考官的名錄早已經(jīng)公布,但是如今朱賡和李廷機兩個同考官卻盡皆遞了辭呈,于慎行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將這兩個人從府中拉出來,讓他們老老實實的去主持科考去。
而第二件事,其實也簡單,陳矩先前說了,如今朝局混亂,讓皇帝頗不省心,那意思其實也清楚,就是讓于慎行把這混亂的朝局給掃平了,而仔細觀察就不難發(fā)現(xiàn),如今的朝局之所以混亂,最大的原因就是君臣對立,而這件事情的具體體現(xiàn),就是天子下詔擢升的那幾個官員,全都借口抱病,不愿意上任。
而且更重要的是,天子的口諭當中也明說了,七日之后便是會試之期,作為副主考官,會試的時候,于慎行就須得入貢院,所以留給他解決這兩件事情是時間,也是相當?shù)挠邢蓿?
應當說,這兩件事情放在任何一個朝臣的身上,都會感到無比沉重的壓力,第一件事當中涉及到兩位閣臣,一個是年資極久,一個是身負從龍之功,而且兩人皆是在朝中有不小勢力的閣臣,無論是誰,想要一舉讓他們二人聽命,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更何況是初入京師的于慎行。
而第二件事情看似簡單,但是其實更為棘手,那杜門不出的幾位,雖然不似兩位位高權重,但是他們幾位代表的意義卻重!
因為他們的背后,是整個文臣集團,于慎行心里清楚,他們之所以會抗旨不遵,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為天子的數(shù)道旨意激怒了文官集團,除非天子肯低頭認錯,不然的話,這件事情是不會結束了。
而且更糟糕的是,于慎行現(xiàn)在的處境并算不得好。
他雖然到府邸沒有多長時間,但是對于京城當中的流言已經(jīng)有所耳聞,更何況他也不是傻子,天子的詔命擢升了四位官員,只有他接受了任命。
朝堂之上的壓力定然會瞬間都集中到他的身上,所以說,其實他現(xiàn)在要做的事情是三件,另外加上的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是如何改變因為他接受天子任命而帶來的惡劣影響,只有解決了這件事情,才能著手去解決另外的兩件事情。
仔仔細細的將最近京中的消息都回想了一遍,于慎行沉思良久,眉頭總算是稍稍紓解開了半分……
同時對于這個素未謀面的天子,也不由得升起一陣敬服之意。
因為只要仔細梳理一番,就不難發(fā)現(xiàn),如今的朝局看似一團亂麻,但是卻始終未曾脫離天子的掌控,可以說,只要天子想要結束這個亂局,隨時可以結束。
別的不說,據(jù)于慎行所知,某李姓閣老對于天子的話向來是唯命是從,這次竟然會抗辯若此,著實不得不令人起疑,而再看看天子拔擢的那三個人選,楊漣自不必說,他是天子的心腹,雖然同為文臣,但是于慎行相信,只要天子愿意,楊漣隨時可以倒戈,而接下里的問題,實際上就是朱賡和裴應章,只要解決了這二人,剩下的人也就不成氣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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