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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字眼一瞬間在曹操的腦海中一一浮現(xiàn)出來，若說危難時(shí)刻，眼下的危局不一定比得上他在中牟被人擒獲、在呂伯奢家中廝殺、在汝南招兵遇上的兵亂襲擊，但這卻是最讓他心痛不已的時(shí)刻。

    自己指揮的第一場大戰(zhàn)，就要以這樣的方式告終了么。

    覆軍殺將，我曹孟德，今日也要敗死在這汴水之畔了么。

    曹操舉眼望向了左軍的方向，鮑家兄弟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音訊，左軍的大陣也已經(jīng)分崩離析，士卒們正在崩潰逃命，在西涼兵追擊中，有不少人都慘死在馬蹄和刀矛、弓箭之下，更多的，則慌亂無主地相繼跳入了這身后的汴水之中。

    汴水正值春汛，這些投水的士卒，逃過了當(dāng)頭一刀，卻十有八九都要化成河中魚蝦的腹中之食了。

    中軍前頭方向，曹仁、曹純兩兄弟，且戰(zhàn)且退，卻不敢直接將敗兵往曹操所在的方向引過來，而是最后派人來請求曹操迅速撤退，保存實(shí)力，以求再次起兵匡扶漢室。

    右軍方向，形勢稍稍好了一點(diǎn)，但也已經(jīng)是陷入到了包圍之中，夏侯兄弟和衛(wèi)茲也已經(jīng)戰(zhàn)至力盡，但右軍潰散之勢也難以挽回。

    兵無戰(zhàn)心，全局崩壞，大股的西涼兵正在往中軍涌來，汴水大敗，已經(jīng)成了定局。

    “惟漢廿二世，所任誠不良。

    沐猴而冠帶，知小而謀疆。

    猶豫不敢斷，因狩執(zhí)君王。

    白虹為貫日，己亦先受殃。

    賊臣持國柄，殺主滅宇京。

    蕩覆帝基業(yè)，宗廟以燔喪。

    播越西遷移，號泣而且行。

    瞻彼洛城郭，微子為哀傷。”

    這是曹操之前寫下的《薤露行》，眼下汴水大敗，光復(fù)雒陽已經(jīng)無望，曹操只能夠像微子一樣望著曾經(jīng)的帝都，悵然心傷，耳邊的喊殺聲越來越近，派出去的親衛(wèi)們也抵擋不住了，曹操艱難地開口說道：

    “撤軍！”

    下完命令之后，曹操撥馬就走，也不再回顧眼前蜂擁趕來的西涼兵，和潰敗四散的曹軍士卒，他帶著以曹洪為首的親兵護(hù)衛(wèi)們，拍馬沿著汴水河岸而走，再尋河間的淺灘，企圖渡過汴水，躲避追兵。

    雖然沿途還有一些潰散的曹軍士卒陸續(xù)加入，但是更多的是，呼喊著追殺過來的西涼兵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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