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徐驍按刀柄的手上,青筋暴突。 只需要李汝魚說一句動手,徐驍就會拔刀——至于是否真的會殺這位讓他極其欽佩的同僚,只有徐驍知道。 實際上他拔刀,絕不是為了殺卓宗棠。 只是不愿意看見這位漢子死在李汝魚劍下,他想救一下卓宗棠——原因很簡單,畢竟是生死與共的兄弟。 今日救他一命,兄弟之情到此為止。 卓宗棠看了看徐驍,他和徐驍之間彼此了解至深,畢竟都是從昌州敗軍中走出來的人,忽然笑了笑,起身,對徐驍行禮:“你我兄弟,說謝就太見外了,喝酒,等下喝酒,我請客。” 徐驍苦笑。 就怕今日出了錦江居,你我便是路人。 李汝魚有些不解,不動聲色,倒要看卓宗棠肚子里賣的什么。 卓宗棠這才看向李汝魚,爽朗一笑,“李大人,將來可兼國乎?將來僅兼國乎?” 李汝魚愣了下,遲疑著說道:“看她。” 若女帝不離開大涼,自己自然愿意做一個女帝的臣子,無他,自己也沒信心就算實現了心中野望后,能做的比女帝更好。 女帝為大涼共主,才是天下之福。 這些年的盛世之風,天下有目共睹,可以說,女帝治理江山的能力,在大涼歷代君王之中,沒有任何一人能媲美。 卓宗棠唔了一聲,旋即自言自語,“陛下之心,天下皆知,一旦南北大戰落幕,無論勝敗,女帝都會離開大涼去看看世界之外的世界,所以……” 卓宗棠目光之中閃耀著精光,沒頭沒腦的冒出了一句:“李大人可知下官叫什么?” 這話問得…… 如今這天下,大概沒多少人不知道你卓宗棠。 卓宗棠卻嘿嘿一笑,按著腰間長刀,一臉豪壯,“我叫卓宗棠,卓是卓越的卓,宗是宗族的宗,棠是海棠的棠。” 卓家宗族之海棠。 一句話,將在場三人全部拉回了龍水鎮。 當日,卓宗棠便是站在一堆敗兵之中如此向李汝魚介紹他自己,那時候的他,只是一個普通士卒,連徐驍都不如。 徐驍好歹買了個官。 李汝魚笑了,心中大定,沒好氣的道:“扯這一大堆,就為了告訴我這名字取得好,好了好了,知道你是卓家宗族之海棠。可以光宗耀祖衣錦還鄉了,但是現在,老子還是送你一個字:滾!” 卓宗棠不滾,快意大笑,反而坐了下來,端起了茶盞,愜意的喝著茶,樂道:“當年在龍水鎮,李大人讓我滾,我還真只能滾,因為敗兵腰桿不直,不敢和你硬懟,但如今,我已殺夠敵軍頭顱,腰桿直了,李將軍又叫我滾,那我真不服。” 徐驍聞言大樂,“等下一起滾去喝酒,我請客。” 李汝魚無語。 終于明白,卓宗棠搞這一出為了什么,原來是當年怨言。 當年自己確實喊他滾過。 他也確實滾了。 也確實說過,等他殺夠了頭顱,再讓他滾,他不會服氣。 揮手,“如此說來,我還真沒資格讓天策軍的都統制滾,倒是以后某一日,當我登門拜訪時,卓都統制可莫要讓我滾。” 都統制? 徐驍和卓宗棠一臉莫名其妙。 李汝魚笑了起來,“臨安之前,女帝給我說了兩件事,其中之一,便是讓卓家宗族之海棠統管天策軍,至于其二嘛……不說也罷。” 卓宗棠唔了一聲,“其二,便是卓宗棠戰功彪炳,升官加薪,然后調入朝堂某個‘位高權重’的衙門。” 李汝魚一臉尷尬。 終究比不得這些尸山血海爬出來的漢子臉厚。 這確實是女帝的意思,如果自己不能掌控徐驍和卓宗棠,這兩人要么被調入清水衙門,要么在接下來的南北大戰之中,被作為棋子布局。 卓宗棠哈哈大笑,不以為忤。 忽然間推金山倒玉柱,跪下,朗聲道:“我卓宗棠從無待價而沽之心,先前冒犯,皆是為龍水鎮一句話,證明我卓宗棠做到了當日言辭,對得起死在昌州的那些兄弟,更對得起李將軍的厚望!” 從李大人到李將軍…… 稱呼的變化,表露出卓宗棠的內心——一直奉你為將軍。 又道:“李將軍已有長槍在前鑿陣如穿云的白袍君子旗,那么我卓宗棠,不敢說之于李將軍便如岳平川之于順宗陛下,唯一心耳:無論大涼是女帝的大涼,還是趙禎的大涼,我卓宗棠皆是李將軍的陣前卒!” 徐驍欣慰大笑,亦拜:“寸心如是。” 李汝魚看著這兩人,恍然間看見了未來的兩位鼎國重器。 這兩人,可否成為我李汝魚的岳平川和樞相公? 李汝魚快意至極。 我李汝魚,前有千軍萬馬避白袍的君子旗。 左宗棠,右徐驍。 天策在手。 可望天下乎?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