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但卡片上的自己雖然漂亮,洛嶼確知道那是男人的字。而且留的話也很簡單。 [我今天看了你的表演。臺詞很有力量。] [今天無法到場,送上鮮花預(yù)祝演出順利。] [今天你漏了臺詞,但圓回來的很自然,比原版要更有味道一些。] …… 洛嶼倒抽一口氣,他看過顧蕭惟寫的字不多,基本上都是在劇本上的備注,可現(xiàn)在猛地回想起來,劇本上的字跡和卡片字跡……極其相似。因為他從沒有往這方面想,加上卡片上的字要更端莊小心,而劇本上的那些備注更隨意,所以洛嶼沒有意識到! 但為什么這幅畫會出現(xiàn)?他既然沒有去演話劇,那么就不會收到金魚花——在這個世界里沒有發(fā)生過的事情為什么顧蕭惟又畫下來了? 他又把下一個畫框搬下來,畫面上的內(nèi)容再次讓他驚訝。 那是他在話劇團里飾演的第一個主角,趙武。畫上的自己身著戰(zhàn)國時期的戲服,手握佩劍,側(cè)目看向驚慌倒地的屠岸賈,寒劍即將出竅,而洛嶼的目光堅毅而冷漠。 無法語言描述的力度感躍然紙上。 這就是顧蕭惟眼中的自己,站在明亮的高處,仿佛他心中的信仰,目光追隨卻又遙不可及。 洛嶼的手顫動得更加厲害,某一個不切實際的想象涌上心頭。 推門的聲音響起,洛嶼猛地回頭,看見顧蕭惟走了進來,將兩罐啤酒放在了小桌上。 “你……為什么會畫下這些?想象嗎?” 再度與顧蕭惟對視,洛嶼的心臟跳得快要裂開。他的內(nèi)心忐忑又無比地期待顧蕭惟的答案。 “那些,都是我看到的畫面。” 顧蕭惟垂下眼,看著從地面一直壘到脖子那么高的畫框,手指輕輕掠過,就像撫過曾經(jīng)的那些回憶。 “我對你說過,我曾經(jīng)過度沉溺于一個角色。” “你想要來一場和世界的猛烈撞擊。”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洛嶼的心臟一陣刺痛顧蕭惟很無奈地笑了一下,緩聲道:“這個角色就是陸屏楓,他對死亡的追逐嶼偏好徹底影響了我,讓我難以解脫。長達兩年的療養(yǎng),沒有讓我變得更好,反而更向往死亡。我無比好奇……陸屏楓所描繪的世界到底是怎樣的。” 這對于洛嶼來說,只是上輩子在熱搜上看到的幾個詞條和惋惜,但對于顧蕭惟來說卻是無邊的精神折磨。 “只不過,這是在另一個世界發(fā)生的事情罷了。那是我離開療養(yǎng)院一個月之后,我推掉了蒙鈺給我接下的很多工作,決定最后看你一眼。但是我只買到了最后一排的票,也訂好了金魚花。人們都說,金魚的記憶只有七秒。你對于我來說就像那只活潑可愛的,只有短暫七秒的快樂。我那天有精心打扮過的,學(xué)長。” 洛嶼的眼睛紅了,身體一陣失重一般的墜落。 “我圍著一條灰色的羊絨圍巾,穿著高途設(shè)計的呢子大衣,每次我穿那件大衣,小琴和阿巖就會說很帥,不斷地夸我……我這輩子第一次對自己的穿著萬分考量,就是為了去見你,盡管你根本不可能看到我。因為你在追光燈下,而我在遙遠的陰影里。” 顧蕭惟側(cè)了側(cè)臉,看向洛嶼,那一眼有一點自嘲,還有一點……遺憾。 “我看到你了,顧蕭惟。我看到了。無論你相信與否……我一直在尋找送我金魚花的人,所以每次站上舞臺,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尋找你。我想象過無數(shù)遍你是個什么樣的人,說話的聲音是怎樣的?為什么送我金魚花?然后那天我看到觀眾席的盡頭好像有人捧著一大束金魚花的時候……我緊張到臺詞差點說錯……” 洛嶼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顧蕭惟。 顧蕭惟向后踉蹌了半步,用力圈住了洛嶼,埋在了他的頸間。 他的聲音里帶著無限向往,“話劇舞臺上的你醒目而耀眼,讓我第一次有了不甘心的感覺。這樣的不甘心隨著你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臺詞而變得越來越明顯。” “你不甘心什么?”洛嶼問。 “不甘心還沒好好和你說過話,不甘心還沒真正追求過你……不甘心沒有牽過你的手,沒有清醒地吻過你……不甘心沒有和你演戲……不甘心只在自己的幻想里和你天長地久。我的不甘心太多太多了。因為對你太向往,我不甘心結(jié)束自己的一切,不甘心成為陸屏楓,不甘心被他的世界左右。我明明還有你……你承受那么多的惡意還能找到自己的位置,明明浴火卻能重生。所以我想靠近你……” 原來如此,原來上輩子顧蕭惟來演話劇并不是巧合,而是他的有意為之。 “所以你來演話劇……我當(dāng)時還想著‘真不愧是顧蕭惟啊,有任性的本錢’,推掉那么多的劇本和項來演話劇,就是為了打磨演技。” “和你在一起演戲的那段時光,確實是我演技的高光時刻。和你在一起,無論臺前還是幕后,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覺得無比快樂。那次演出結(jié)束,我和你在后臺一起喝 啤酒,我靠在你的肩頭覺得這樣很好,哪怕我永遠不說出口,也很滿足。” “為什么不說出來?你這個傻瓜 為什么不說出來?” “因為……越靠近你就越害怕被你拒絕,害怕好不容易獲得的親近和信任變成反感和厭惡,害怕你把我當(dāng)成歐俊韜,避之不及。” 洛嶼扣住顧蕭惟的臉,用力地看進他的眼睛里,“你傻嗎?為什么要拿自己去跟歐俊韜比?這個世界上不會有第二個人,為了給我爭取試鏡角色差點把自己賠進去!為了親近我放棄那些大制作的項目陪我演話劇!為了我,走出陸屏楓的世界。所以顧蕭惟,不要拿你自己去跟任何人比,他們都不配!你明白嗎?” 顧蕭惟的眼眶紅了,眼淚順著臉頰滑 下來,那不是演技,是屬于顧蕭惟的眼淚。 “所以我為自己的怯懦付出了代價。如果我早早就表白,如果那天你坐在我的車里……你就不會掉下去了。我用力敲那扇窗卻敲不碎!我喊你的名字卻只有水沖進我的喉嚨里!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 洛嶼終于明白了,那個一直敲著車窗不肯離開的人是誰。 只有顧蕭惟,會用性命與他共沉淪。 “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什么?”洛嶼的喉嚨疼得要命,他曾經(jīng)以為上輩子被迫離開演藝圈才是最深的痛。 現(xiàn)在他才明白,那根本就不叫痛。 顧蕭惟的痛,才是一切被瓦解,一切都破滅的痛。 “只能陪你沉下去……” 他說的那么輕,那么天經(jīng)地義,理所應(yīng)當(dāng)。 仿佛那才是他所追求的最終結(jié)局。 所以,顧蕭惟所謂的幻想拯救了他,這個幻想一直都是洛嶼。 所謂的幻想破滅,指的是洛嶼上輩子沉江而亡。 “我醒來的時候,在浴缸里……你在哪里?”洛嶼慌張又心疼地抹開他臉上的眼淚,吻上他的額頭和臉頰,顧蕭惟是他最珍惜、最小心呵護的寶貝。 “泳池里……我驚醒的時候,聽見導(dǎo)演在呼喊,我正在拍公益廣告,演的是救生員。” “哈……哈哈哈……”洛嶼一邊笑,一邊忍不住流淚,“還好……還好我沒看到你溺水被急救上熱搜的消息。” “學(xué)長……”顧蕭惟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鼻音,再加上他低沉的嗓音,真的是磁性低音炮,讓洛嶼愛意泛濫。 “所以我去試鏡白穎的時候在電梯里遇到你,不是巧合?” “我在試鏡名單上看到你……特地去等你,我想看你不會不會來。如果你來了,只要你的實力足夠我不會再讓歐俊韜擠掉你。如果你沒來……這輩子我不會再隱忍,我會去找你。” 照這樣說,從洛嶼的人生重啟,顧蕭惟就一直愛著他。 那么…… “你跑來找我對戲……還對什么愛情戲、接吻戲……” 顧蕭惟難得別過臉去,表情倔強又隱隱透著幾分孩子氣。 “我想讓你熟悉跟我親近的感覺,等我真正追求你了,你不會太過抗拒。” “那我在閑魚上賣掉的襯衫、圍巾還有鞋子,是因為上輩子我在閑魚上幫陳教授賣他演的話劇《逆局》的票,你說你想看,就問我要了閑魚號把票買下來……” “嗯。重生之后,我就一直關(guān)注你的閑魚號,看你什么時候再賣話劇的票……想著可以借此接近你。誰知道你賣的都是那些東西。” “那你還買?”洛嶼好笑地用鼻尖碰了碰顧蕭惟的鼻子。 “會賣那些東西,說明你在籌謀自己的生活。我就想減輕一點你的壓力。而且如果被狗仔知道你在閑魚上賣二手奢侈品,說不定又要嘲你。我不知道你重生了,只怕你像上輩子一樣心理脆弱,就想著趁被狗仔和黑粉發(fā)現(xiàn)之前,把你想賣的都買下來。”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