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可當他的手停在大王的頭頂時,赤霄劍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了半空中,取而代之的是謝安用自己的大掌蓋在了大王的頭頂。 “好,我帶你去找爹爹?!敝x安周身的氣息安靜下來,聲音低啞得不像話,像是從來沒有開過口一般。 他彎下腰,將大王抱進了懷中。 大王用小手緊緊抱著謝安的脖子,哭得撕心裂肺,“爹爹的氣息不見了,我找不到爹爹了……爹爹……娘親我要爹爹……” 謝安低下頭,手掌輕輕拍打著大王的后背,“不會找不到爹爹。” “爹爹……” 他輕聲安撫著大王,慢慢將頭抬起來,看向浮屠境的一眾人。 他的眼神像是堆積了數萬年之久的寒霜,說道:“辟邪,打開輪回陣,今日,我會將他們獻祭給輪回冊?!? 浮屠境眾人聽后一愣,“我們不是被天道驅逐的人……” “辟邪是,你們就是。” 當天道看到辟邪以身證道的結果后,浮屠境里的所有人,都將會被視為與辟邪一體。 “你們要活命,要自己的族人活命,就只能成為輪回冊的奴隸。你們不愿意獻祭,我就殺了你們,浮屠境里千千萬萬的人,我會殺到有人愿意獻祭為止。我有幾十年幾百年甚至幾千年的時間,只要輪回陣在,我隨時都可以復活謝書辭?!? “哪怕要我殺盡世間活物,我也會想方設法創造祭品,我有無窮無盡的時間,而你們,只有現在?!? 他的話仿佛是死神對人類發出最后的預言,在場的所有人,沒有一個人會去懷疑他話中的真實性。 蕭尋從來不在乎天道法則,不在乎世人對他的評價,更不在乎世上任何生命的存亡。 他的謝書辭消失了,別人的“謝書辭”也沒有存在的必要。 辟邪神色復雜地看著他,或許他還是算錯了,謝安這般厭惡天道,這般厭惡所謂的天命,這般厭惡被別人擺布,他又怎么會成為輪回冊的奴隸呢。 是啊,他有無數的時間去復活謝書辭,沒有祭品他可以想方設法創造祭品,他怎么會獻祭自己呢? 他要復活謝書辭,然后像曾經謝書辭提到過的那樣,忘記謝書辭。 他忘了謝書辭,轉世后的謝書辭也忘了他,他們的未來就可以共存。 可是,好不好笑啊。 當初說死了就是死了的人是謝安,非要追究一個來世的人是謝書辭;現在說死了就是死了的是謝書辭,非要讓謝書辭擁有一個忘記自己的來世的人是謝安。 當初說要忘記彼此天各一方活著的人是謝書辭,死活不肯忘記的人是謝安;現在想要忘記彼此天各一方活著的人是謝安,把自己的記憶復刻在鈴鐺里來世也要記得的人是謝書辭。 從頭到尾,他們的想法完全顛倒了過來。 辟邪悶聲笑了起來,雙手合十催動靈力,一道白色的陣法出現在地面。 渾厚的靈力卷起一陣狂風,吹得眾人睜不開眼睛。 浮屠境一眾修士看著謝安,謝安也靜靜看著他們,他漆黑的瞳孔里沒有過多的情緒,可他也沒有多少耐心。 “大王,從一數到十?!敝x安道。 大王懵懂地抬起頭,他不知道娘親想干什么,但是娘親會帶他找到爹爹,“好……” “一……” “在他數完之前,沒有看到祭品,我會殺光你們所有人,去然而進入浮屠境?!敝x安波瀾不驚地說。 浮屠境眾人瞬間臉如死灰。 “二……” “蕭尋,如果獻祭給輪回陣,我們的弟子死后,你會不會用輪回冊讓他們進入輪回?” 謝安頷首,“自然?!? 聞言,大長老道:“既然如此,犧牲六個人煉出輪回冊,就可以拯救浮屠境和世間所有無辜被天道驅逐的人,我等應該前仆后繼才對!老夫做為司命閣長老,理應有權利選擇誰來成為獻祭的人?!? “三……” “我呸!都到這種時候你還放什么狗屁?”柳大壯破口大罵,“既然你這么會講大道理,不如讓你們司命閣里一群老不死的來獻祭?老子算一個,你們只要再找出五個人來就行了。” “四……” “事情會發生到這個地步還不都是因為你們司命閣?如果不是你們當初逼得天道圣子修了殺戮道,怎么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就應該由你們司命閣來獻祭!” “五……” 大長老一下氣得臉色鐵青,“司命閣為何這么做你們不清楚嗎?你們利用蕭尋做的事情少嗎?可還記得當初是誰 家弟子害死了蕭塵風?若不是蕭塵風死了,他怎么會修殺戮道?” “依我看就應該獻祭逍遙門的人!他們搶奪了般夏一族的氣運才茍活到現在,他們才是罪有應得?!? 鳩兒站在人群后方,臉色蒼白地看著他們的爭吵。 他覺得很奇怪很陌生,這些人好像和他在浮屠境里認識的人不一樣。 他們從小就教導他要遵循天命,天命是一切的主宰,他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來源于天道,他們應該感謝天道、感恩天道,誓死守衛天道。 可是他們現在要做的事情,是幫助兩個應該被天道驅逐的人從天道手里分出一半的權力,要復活那些因為罪大惡極而被天道殺死灰飛煙滅的人,那這樣下去,還有人會敬畏天道、還有惡人會被天地杜法則所束縛嗎? 如果輪回冊一旦現世,那這些普通的百姓和修士將會面對什么? 當天地法則不能再拘束那些惡人時候,他們心中還會有所顧忌嗎? 不可以……輪回冊絕對不可以現世…… 他們做錯了事,他們應該被天地法則驅逐,怎么能因為浮屠境里的所有人都會神形俱滅就去硬生生從天道手里分出一半權力,去助紂為虐呢? “六。” 大王數的速度并不快,他有點害怕又有點期待,是不是自己數完了爹爹就會出現?如果他數完了爹爹沒有出現怎么辦? 就在他們義正言辭地爭論著誰理所應當應該被獻祭的時候,沒有人注意到,鳩兒悄悄撿起了掉落在廢墟里、沾滿泥塵的法杖。 “七?!? “你們想清楚,蕭尋沒有開玩笑,如果找不出六個人,他是真的會殺了我們!殺了浮屠境所有人!反正死后也不能投胎,不如你們就……” “什么你們?你難道不是浮屠境的一份子嗎?你也知道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你為何不獻祭自己?” “應該獻祭的是那些真正罪大惡極之人!他們應該用自己來拯救世上所有被無辜驅逐的人!” “八?!? “沒有時間了!” 見他們遲遲沒有商討出一個結果來,謝安臉色愈加陰沉,他心念一動,適才消失的赤霄劍憑空出現,帶著一道鋒利的劍氣從眾人身邊劃過。 接觸到赤霄劍的劍氣,眾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快做決定!” “我們本就身受重傷,蕭尋要殺死我們易如反掌!” “九……” “噗哧——” 突然,一道利器穿過血肉的聲音在眾人身邊響起。 奇異的血腥味瞬間向周圍鋪開,眾人驚愕地轉頭看去。 辟邪站在人群外圍,心臟位置被一根法杖捅穿,鮮血如同斷線的珠子,沿著法杖古老的紋路向下滴落,而法杖另一頭,是蒼白著臉、淚水橫流的鳩兒。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