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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黃一錢……”

    “金銀花一錢五分……”

    “天花粉……”

    “你在干嘛？”小菊正嚼著蜜餞口述著藥材的成分，旁邊卻沒有了聲音，她回頭一瞧，男孩手里攥著一根金銀花正在發(fā)呆，她氣沖沖地脫下布鞋，用力抽打男孩，口中不停地罵道：“叫你偷懶！叫你偷懶！”

    男孩吃痛，卻來不及躲避，再想起身跑掉，手臂已經(jīng)被小菊牢牢掐住，只得生生承受，小身軀不停地扭動(dòng)，委屈地哇哇大哭起來。他剛才見到金銀花，腦子里面竟然浮現(xiàn)出一副畫面，看不仔細(xì)，似乎是自己的一雙鞋，正苦苦思索卻引來這一身好打。

    小菊直打到手累，這才放開男孩，繼續(xù)哄騙道：“你弄臟了大奶奶的衣服，罰你干活算是輕的！你要還是不老實(shí)，繼續(xù)偷懶，我可就要稟報(bào)大奶奶了。大奶奶可沒我這副好心腸，直接把你拉出去點(diǎn)天燈！”

    男孩猛地想起那天說話不算話的姐姐，嚇得止了哭，慌忙繼續(xù)干活，一只手拉住小菊的袖口，諾弱地懇求道：“姐姐不要告訴大奶奶，我會(huì)好好干活……”

    小菊滿意地拍拍手，似乎對自己三言兩語唬住小男孩很有成就感。

    男孩再不敢走神。

    小菊指導(dǎo)他將藥材按比例挑揀稱量后，又指使男孩取一甕黃酒、一甕清水，一份酒、一份水投藥在藥爐上煎熬成一碗，直把男孩折騰地筋疲力竭。

    她端起熬了兩個(gè)時(shí)辰才成一碗的藥湯，對男孩道：“收拾收拾就滾蛋！今日且繞了你！”說罷邊走，才走出幾步，忽然回頭又道：“不行！弄臟了大奶奶的衣服，別想這般簡單，明天你還得來。”這才洋洋得意地給大奶奶賣好送藥去了。

    男孩從大奶奶院中出來，渾身疲憊不堪，又因錯(cuò)過飯時(shí)，肚子餓得咕嚕直響。不過以芭雅的脾氣，他自然也是吃不上飯的。

    大奶奶的院落靠西，此時(shí)天色已暗，夕陽將沉，路上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小男孩轉(zhuǎn)過轉(zhuǎn)角，又到了那座小樓附近，乍然天空響起一聲鴉叫，男孩仿佛看見某些不愿看見的東西，大腦中飛快地閃過令他害怕畫面，男孩雙手捂著耳朵，緊閉雙目，一咬牙，干脆在路上跑了起來。

    忽地雙腳離地，頸后一緊，男孩嚇得慌忙睜開眼睛，正瞧見甲三那一臉的獰笑，自己已經(jīng)被他提在了手上。

    “放開我，混蛋！”男孩突然心頭一團(tuán)怒火上涌，開口就罵，罵完自己就愣了，仿佛這句話根本就不是自己罵的。

    甲三先是一驚，再一瞧，哈哈大笑道：“小東西，還想蒙我！如今六房小少爺被老太爺關(guān)進(jìn)了柴房，這都大半個(gè)月沒放出來啦！三哥現(xiàn)在想弄死你就和捏死一只螞蟻沒什么兩樣，還有誰能救你？”

    男孩本就不認(rèn)識(shí)這位甲管事，也不知哪里得罪了他，這大半個(gè)月來甲三唆使芭雅整日對自己欺負(fù)打罵，他一直不明白，急哭道：“你……你放開我，我又不認(rèn)得你……”

    甲三本以為男孩還會(huì)使出什么小詭計(jì)，那時(shí)自己折磨起來更有興趣，當(dāng)下訝然輕笑道：“嗬！這還是咱六房里頭的小柳哥兒嗎？今兒怎么就豎起白旗啦？”

    “求你放了我！求你了……”男孩被拎在半空，早已泣不成聲。

    甲三仿佛一臉失望，哂笑道：“三哥還沒玩夠吶！你這么快就認(rèn)慫，三哥可沒有樂趣啦！”抬眼望見二爺原居的那座小樓，想起正午看見男孩的模樣，心想孩子都是怕鬼的，二爺剛死，想來這小崽子是怕的，頓時(shí)心生一個(gè)惡毒的念頭，低頭面對面地沖著男孩道：“今天三哥高興，不打你不罵你，跟你玩?zhèn)€新鮮的。”說罷，左右見無人經(jīng)過，徑將男孩丟在地上，拖著就往涵碧園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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