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阿特洛波斯,你是午夜中窺視一切秘密的女神,我想——在我想的這個片刻,你就應該知道了我的回答。” 斯溫深吸了口氣,然后突然跪了下來,卑微的匍匐在地。 “我接受不了這樣的大任,我懇請你滿足我那微不足道的愿望吧。如果我接受了你手中的這頂王冠的話,那么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反抗,其意義又在哪里呢?” 斯溫的頭碰在地上,以前所未有的低卑姿態,向阿特洛波斯乞憐。 “我不想要一個破碎的往日之夢,我擁有的東西已經不多了,為了維護我這最后的所有物,我甚至殺死了自己的祖父、陷害著親生父親。如果我連最后還擁有著的妹妹都失去了的話,那么,我的茍延殘喘還有什么意義呢?” “斯溫,我的孩子,曾經你是最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的人,而現在,你再回視自己,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斯溫抬起頭,眼中很是迷惘。 “你不希望被杰里柯一族的命運所禁錮,你希望獲得自己渴慕的自由。但是,這樣渴望自由、不希望被束縛的你,不也是同樣在以一種卑劣的態度,在試圖束縛他人嗎?” “你希望你的妹妹如你想象的一般合你心意,希望她成為你想讓她成為的人,你在安排她的人生,那么,你的行為和你討厭的那種做法又有什么區別呢?你愛的不是你的妹妹索菲婭,因為你不了解她。我從沒有對她做什么,現在表露在你面前的,只是她因你壓抑而被迫隱藏起來的天性而已,導致這一切的不是別人,正是你自己的私心,你愛的不是索菲婭的天性,而是你自己幻想的那個妹妹。斯溫,自由是有限度的,你想要獲得自由,就必然要剝奪他人的自由,任何的獲取都是要有代價來交換的。索菲婭是個好孩子,所以她愿意為你無償的付出這些代價,可是你卻沒有看到,只是沉浸在自己的迷夢中,可悲的怨憐著。你這樣的做法,不卑鄙嗎?” 斯溫又把頭深深伏下去,他的身子甚至在微微顫抖著。現在的他,失去的不僅是杰里柯的魔道,他以往的自信,以往的堅決,都隨著希望的破碎而消散了在了混沌中。 “斯溫,我的孩子,我說過,我是愛護你的,即便你是這樣卑劣的人,我也是愛護你的。我所期望的,僅僅是想要讓你接受我的善意。” “這頂王冠,能夠讓你真正看清人的所謂,讓你知道你應該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想要獲得希望,就必須先了解希望是什么。你已經把這個世界推向了混沌,當整個世界都面臨浩劫時,你又要如何獨善其身呢?” “這或許是你最后的機會了,斯溫,當混沌真正彌散到整個世界后,就再也沒有解救這個世界的機會了。” 斯溫低著頭,抿著嘴唇沒有說話。 “我等待著你的回答。” —————————————————————— 海角大教堂,盡管在這里信仰很久以前就已經被遺棄,但宏偉瑰麗的教堂仍舊稱得上是一片圣地。只是,現在這片圣地最后的神圣,也已經為混沌所侵蝕了。 倒在教堂中的歐內斯特,在經歷一夜的昏迷后,被正午透過狹隘的窗柵透入教堂中的陽光溫醒。 疲憊的騎士睜開眼,映入眼簾的陽光讓他的心情稍許好了一些。 在混沌之中,也有如此明媚的陽光。 但是,身上的痛楚卻沒有減少,不論是斯溫留在他身上的創傷,亦或是記憶留在他心中的創傷。 他站起身,茫然的看著周圍。歐內斯特當然認得這是哪里,就在不久前,他還在這座教堂中獲得亞歷山大一世的敕封,成為最新一任的格拉摩根伯爵。 這個可笑的名號,果然是帶著詛咒的。 歐內斯特在心中想道,但是掀不起喜悲的波瀾。 他已經不再敢相信什么了,當一個人感受到自己都在欺騙自己的時候,他又要如何去相信這個世界是真實的。 他看了眼地上的血跡,還有血跡旁的劍鞘,如果不是身處混沌之中,恐怕受了那么重的傷的歐內斯特一定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但是在混沌之中,一切可能性都是公平的。 歐內斯特活了下來,在這一場他并不遠贏的賭博中,他獲得了勝利。 拾起劍鞘,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歐內斯特試圖朝教堂外走去。 教堂墻壁上的神圣繪畫在他視野的盡頭不斷消失,走過長廊的同時,那些繪畫訴說的福音也在離他遠去。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