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開始的地方,在這里結束吧-《輔國權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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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只剩下兩匹馬,一匹騎乘,一匹背負重甲。
人馬皆疲,但是鋒銳的氣勢卻絲毫不減,眾人的目光皆落在隊伍最前邊那道身影上。
“黑云騎,換馬披甲!”騎馬立在最前面的徐明遠將手中的密信緩緩卷起,放在懷里,朗聲道。
一千黑云騎沉默換馬,披重甲。
五里之外,一萬騎兵肅然而立,分出一條道,迎著兩輛馬車和十數騎進入,然后重新封閉。
就在這時,官道上緩步走來一個身材高大,身著紅黃色袈裟的喇嘛。
他手里握著一串因為多年撫摸而變得光滑的嘎巴拉,腰間掛著一個嘎巴拉鼓,在三十丈外站定,盤腿做了下去,一手轉著嘎巴拉,一手輕輕放在嘎巴拉鼓上。
徐明遠騎馬向前二十丈,看著那身材高大,看不出年紀,一臉悲憫之色的喇嘛,微微瞇著眼睛,“聽說你很能扛?也很能打”
那喇嘛看著徐明遠,搖了搖頭道:“今日只為擋你們千騎殺人,不為殺生。”
“你們這些食人血,吸人骨的喇嘛,又何必這般作態?”徐明遠搖了搖頭,看著他手里捏著的那串佛珠和那面鼓,神情微冷,抿嘴道:“佛珠是人骨串的,十六歲、十二歲童男童女頭骨制成的鼓,骨面也是人皮制的吧?”
“為前世謝佛,為來世祈佛,往生成佛。”那喇嘛神色寧靜回道。
“李太白說得對,絕情絕性成不了佛,那是魔。”徐明遠撇嘴道,看著那喇嘛手中的那串骨制佛珠,面露厭惡之色:“聽說那女子愛了你十年,那年敗在李太白手里,你便取她指骨為佛珠。”
喇嘛手捻念珠,神色悲憫,不再言語。
徐明遠伸手拔劍,甩手而出,一劍出,風起,三尺青色劍氣附于劍上,一瞬間便出現在那喇嘛身前,在地上帶出了一道一尺深的溝壑。
不過長劍在離那喇嘛心口還有三尺的地方停住了,三尺劍氣消散,還是不能再進分毫。
“金剛不壞之身嗎?”徐明遠撇嘴,從馬背之上躍出,幾步到那喇嘛身前,伸手握住了青霜,往前進了一寸,然后就不能再進分毫了。
“此路不可通,施主可退去。”那喇嘛神情依舊平靜,并沒有因為徐明遠先前的話又有半分憤怒,似乎無喜無悲。
徐明遠收劍,在一丈外站定,看著那老和尚,點了點頭道:“確實很能抗,普天之下,或許只有劉少群有可能能拍死你吧。”
“我也知道自己可能殺不了你,所以早前借了把劍。”徐明遠繼續說道,然后伸手向天空,一把長劍自天上來,落到了他的手里。
那喇嘛抬頭看了一眼徐明遠手里的那把劍,眼中第一次有了些別的意味,回憶,和茫然。
“劍終究不是人。”沉默了一會,那喇嘛開口說道。
徐明遠握著那把樣式有些古樸的長劍,一劍刺出,還是心口的位置,只差一寸。
“劍確實不如人。”徐明遠點了點頭,認同了喇嘛的話,嘴角一揚,有些古怪地笑了笑道:“不過這把劍是借的,所以終究是要還的。”
一直平靜的喇嘛臉上終于有了些許變色,手一抬,那串佛珠已是擋在了長劍之前,左手一在那骨鼓之上一拍,一道實質般的漣漪向著徐明遠涌去,身體之上亦是出現了一層金光。
就在這時,原本古樸的長劍之上,突然亮起了一道白光,然后那串骨珠碎了,接著那個骨鼓也碎了,那層金光瞬間湮滅。
號稱當世無人可破的金剛不壞之身,如同一張簿紙一般,被長劍撕裂,然后穿透而過。
長劍呼嘯而過,五里之外的人都能看到一把長劍如龍,直沖天際,消失無蹤。
徐明遠向后退了兩步,看著胸前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的喇嘛,搖了搖頭道:“連天都被李太白殺了,你們這些依附于他,強收天下造化之人,又豈能擋得住。
吐蕃太臟了,既然你們傾巢而出,那就全部都留在這吧,那片土地上有多少寺廟,三年內就會被推倒多少。
往生?比二塔寺那些和尚還扯。”
徐明遠收劍,走到馬旁,翻身上馬。
“黑云騎,沖鋒!”徐明遠朗聲喝道,一甩韁繩,當先沖出。
一千黑云騎,手握長槍,身披重甲,沉默的跟在徐明遠身后,開始沖鋒。
以千騎對萬騎,沒有絲毫膽怯,更不會有人臨陣退縮。
二十五年前,黑云騎捅穿了整個西北,二十五年后,又豈會因為一萬騎就膽怯。
當今天下,重騎兵數量并不多,每一個重騎兵都是用錢堆出來的,養一個重騎兵的錢,足夠養十個普通騎兵,所以除了大宛有兩支千騎重騎兵之外,只有北黎那支半重騎兵了。
黑云騎開始沖鋒,那一萬騎亦是開始沖鋒。
萬騎之后,十數匹馬狂奔,百里之外便是涼州城,只要入了城,一千黑云騎再厲害,也飛不過城墻。
而這一萬騎不求盡殲千騎,只要能夠拖住,讓那從長安來的貴人進了涼州城,那這一萬騎便是死光了,也不足惜。
黑云騎三騎并行,跟在徐明遠的身后,撞入萬騎之中,仿佛一把刺入拉緊布帛之中的刀,幾乎沒有受到阻礙,便是直接破開了。
半刻鐘后,千騎殺出,人人浴血,身后一條血道,數千騎斃命。
一刻鐘,徐明遠看著百丈外那十數騎,從馬背之上一步跨出,一劍斬殺三個回頭沖來的劍客,身形幾下輕點,落在了最中間的那匹汗血寶馬之前,一拳砸在馬頭上。
狂奔中的駿馬長嘶一聲,被一拳砸倒在了地上,馬背上那個穿著紫色長衫的青年被甩下了馬背,撲到了地上,一身華服被泥土沾染,顯得有些狼狽。
隨手揮出兩劍,將剩下的侍衛斬殺,徐明遠向前走了兩步,看著那個正在扶正衣冠的青年,出聲道:“即是家事,何必開門引狼?”
“若是家事,二十五年前徐先生何必摻和?今天你又為何來此?”襄王燕弘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有些悲涼地看著徐明遠笑道。
“二十五年前,他是比你更好的選擇。”徐明遠看著燕弘,沉默了一會說道。
“那現在呢?難道那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還是比我更好的選擇嗎?我只是想拿回本該屬于我的東西,為什么你們都要攔著?”燕弘指著長安的方向,看著徐明遠質問道。
徐明遠搖了搖頭道:“他不如你,不過對于我來說,確實是更好的選擇。對于天下百姓來說或許不是最好的選擇,但是對于二十年前他們設下的那個局來說,是唯一的選擇。”
燕弘聽著徐明遠的話,眼中閃過了一絲光,有些愣神的轉過身,看著不遠處已經能夠看到輪廓的涼州城,有些落寞地笑了,“原來從二十五年前開始,我就只是一顆棋子,一顆被養大的棋子。”
“上路吧。”徐明遠看著燕弘,平靜說道,對于這個男人,他不知該說什么。
此人一生悲劇的開始是從徐先生開始,最后卻在他這里結束。
“把我埋在吐蕃國都。”燕弘從袖子里掏出了一把匕首,看著徐明遠慘然一笑,然后刺進了自己的心口。
“一年內。”徐明遠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道。
燕弘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真正快意的笑容,閉上了眼睛,仰面向后倒去。
徐明遠看著已經沒了氣息的燕弘,面色平靜,心情卻是有些復雜。
“指揮使!”韓洪濤領著黑云騎在三丈外停下,看著徐明遠叫道。
徐明遠走到燕弘身旁,割下了他的頭顱,提在手里,轉身看著韓洪濤說道:“收殮襄王尸首,人可以死,尸首不能丟。”
“是!”韓洪濤朗聲應道,下馬快步走了過來,將襄王的無頭尸體直接背負在背上,用一根繩子綁住。
“我們去那城下走一趟。”徐明遠看了一眼背著無頭尸體的韓洪濤,翻身上馬,指著涼州城說道。
千騎沖萬騎,黑云騎減員八十,受傷者更多。當然,死在他們手里的西北騎兵,在減員的十倍以上。
涼州城下,城門緊閉,三丈高的城墻之上,皆是手持弓弩的兵士,城樓上,有十數位老將和身穿長衫的謀士,河西節度使梁謙赫然在列。
徐明遠示意黑云騎在二十丈外停下,獨自提著襄王頭顱上前,在十丈處停下。
“襄王已死。”徐明遠看著城樓上的眾人,只說了四個字。
城樓之上眾人聞言,頓時一片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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