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楊再興初時實存了殺完顏亮之心但入陣之后卻見十來里之內(nèi)盡是亂軍廝殺哪里辯得明方向？雖入戰(zhàn)場之際碰巧殺向完顏亮所在卻實實無法辯明其所在只得遇敵殺敵將陣中岳家軍被困者一一帶出不消片刻這兩萬騎如一條巨龍將戰(zhàn)陣攪了個大通道出來才見遠遠數(shù)千騎直奔往燕京城下原來完顏亮竟然已經(jīng)逃了！ 金主龍旗所在遠遠沒入燕京城門讓楊再興喟然興嘆卻哪里追得上！ “金主逃了！完顏亮逃了！” 岳家軍中暴出一陣歡呼這聲音轉(zhuǎn)眼響徹戰(zhàn)場女真騎軍諸部清醒過來時果然現(xiàn)完顏亮已經(jīng)不在戰(zhàn)場當下軍心搖動哪里還有再戰(zhàn)之能！ 高麗、塔塔爾等部兵馬率先逃遁將女真騎軍拋在岳家軍刀兵之下便急急竄回燕京城中戰(zhàn)場上的兵馬數(shù)量逆轉(zhuǎn)岳家軍全面占優(yōu)氣勢大漲還在場中殺得紅了眼的金軍不消片刻便死傷慘重終于返身逃竄只是當燕京城壕溝外吊橋升起時尚有近萬騎未能入內(nèi)被緊隨而至的岳家軍殺得七零八落除卻最后三四千騎下馬而降其余盡成雪泥中殘骸！ 完顏亮立在城頭往外看時心膽俱喪：六萬余岳家軍在城下各處叫罵大金國諸部兵馬卻無僥幸者九萬騎出城回來的只有不足六萬敗殘之軍此后如何能再與岳家軍野戰(zhàn)？ “孛迭！孛迭何在！”完顏亮暴怒之下打算將這大敗之罪盡數(shù)算在孛迭頭上。畢竟兩軍陣前敗給岳雷乃眾目所睹軍心之壞與其不無關(guān)系。稍移時孛迭果被綁至君前卻屹立不肯屈膝。 “孛迭！可知罪否！汝身忙于喪師壞朕軍心尚不知恥乎！”完顏亮氣極暴喝：“有子如此完顏宗弼在天之靈如何心安！” 孛迭怒目圓睜。雖羞怒之下仍嘶吼道：“迪古乃要殺便殺怎敢辱及先父！” 完顏亮提刀在手便要砍下卻略一躊躇罵道：“將這豎子押入牢中待擊退楊賊之后再千刀萬剮！” 回頭四顧見諸文武皆驚惶不安。強作鎮(zhèn)靜吩咐道：“來人傳朕旨意諸門嚴防無使楊再興有機可乘將趙諶等輩押來！” 楊再興此刻立馬城下遠遠看著城頭上喧囂只聽得劉問道：“楊相眼下軍心士氣正盛何不即攻城。一舉成功！” 四下里岳家騎軍集結(jié)整齊分往燕京諸門處只待楊再興一聲令下。 “步軍撤陣前移到此門外候命！”楊再興吩咐下去旗官號旗揮動處。后方大陣變化。分作八隊連輜重車仗俱移往燕京城下至申時天尚未盡晦已經(jīng)豎起數(shù)十處投石機、箭柵與城頭上箭來箭往只是未曾進攻城門。 “楊再興！趙桓諸子在此！退兵保汝儲君不死！”南門城頭上。金人縱聲高叫。雖在兵馬移動中仍清楚地傳至城下岳家軍耳中。 諸將不敢定奪。遂急急稟與楊再興待眾將帥盡集城下時見城頭上金人押著二三百宋人個個哭喊連天雖看不真切卻可見并非尋常百姓該是原來上京囚系的大宋皇室貴胄居中防備森嚴處押了三位少年男子大約該是趙桓的三個兒子。 楊再興身邊圍了數(shù)十將佐卻個個默然不語。 老楊猶豫片刻下令道：“著人上前去問：如何曉得便是大宋儲君？” “相爺此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劉焦急道：“于今之計何不遣使與金人談判？” 楊再興轉(zhuǎn)頭對著劉沉聲問道：“臨安已經(jīng)立了太子若城頭上儲君也是真地岳家軍該奉誰為主？” 劉無語此時已經(jīng)有幾名小校躍馬上前對著城頭大叫：“金賊休要虛誑城頭上豈是真儲君耶！可有證驗！” 這話當真有些效用不消片刻完顏亮現(xiàn)身城頭長笑道：“楊再興聞?wù)f汝占了河北欲殺趙桓諸子自立為帝看來不假如今既不肯退兵大約是要借朕之手為汝除后患么？哈哈哈哈只要汝撤了兵馬至河間府朕自會封汝為宋主何必這般麻煩還驗甚么真假？” 楊再興身側(cè)諸將盡皆色變。 這謀逆之名若是安下去楊再興縱然占了河北驅(qū)盡金人又如何在大宋朝洗得清嫌疑？ 楊再興恨得咬碎銀牙縱馬而出對完顏亮戟指罵道：“好個弒兄篡位的奸徒尚敢誣楊某耶！好教賊子得知宋國已立太子于臨安圣上有旨若諸王為賊所挾不可因此而廢恢復(fù)大業(yè)！” 言畢伸手自懷中取出一面黃帛四下展示這個卻恰是當日洪皓鴿書寄來的急件當中確是道趙桓口諭如此但如此數(shù)十萬軍中又有哪個來驗看？完顏亮在城頭上聞?wù)f心下大沮曉得楊再興所言有七八分是真的只是哪里會服氣？當下在城頭上大罵：“老匹夫如此無義竟矯旨欲殺汝儲君耶？來人將這幾位宋國儲君斬了全算在楊賊頭上！” 當下城頭上刀落哭喊聲中二三百宋室貴胄就此人頭落地城下諸軍嘩然個個垂淚痛罵楊再興面上黯然心道：“諸位好走后世書上看汝輩本來也沒甚好命去爭龍廷如此倒也干凈免至日后南北再興波瀾。” “傳令諸軍務(wù)將燕京城牢牢圍死候命攻城！”見城頭上殺戮已畢楊再興嘶聲下令。 是夜岳家軍四下安營。將偌大燕京城圍得鐵桶相似一邊著營中舉哀悼諸皇子之死并著人往澤州、臨安報喪鴿書去得更快些卻只往澤州一處自然是讓洪皓早有準備了。 中軍帳內(nèi)全無半點聲息數(shù)十將帥輕輕將一片薄薄黃帛傳閱。待眾人都過了手最后傳至楊再興手中時才聽得老楊喟然長嘆：“靖康舊主本是大宋正統(tǒng)卻不忍見大宋南北鼎立生靈涂碳誠為一代明悟之君！完顏亮挾儲君而逼退岳家軍必非岳帥九泉之下所愿見某家率兵到此間豈能不考慮周全？若是圣上當真不肯舍諸子蒙難。今日之事誠為難矣！罷罷罷此戰(zhàn)之后河北稍安某便赴臨安拜闕辭官免貽后世之譏！” 眾將不言牛皋卻忍不住跳起來罵道：“楊再興如何這等沒出息！賊子一言恫嚇便沮喪成這等模樣！還算甚么大丈夫！臨安可是去得的么？老牛便是死。也要死在河北！臨安？哼哼便八抬大轎咱老牛也不會去那等污濁之地！” 劉一聽面色不愉斥道：“牛黑子這等粗魯！莫害了楊兄弟！” 岳雷起來躬身拱手。道：“楊叔叔不必如此。燕就一戰(zhàn)賊子還高占堅城未可輕論勝敗便是平了此間上京賊子也須明年方可跎踏了其余事務(wù)大可待平定金賊之后再議此時侄兒一點愚見。請叔叔斟酌。” 楊再興憮然落座。道：“賢侄這話有理這便祭過汝父。咱們?nèi)∠卵嗑┰僮h！” 當下靈堂大開岳飛像穩(wěn)坐靈位前楊再興率諸將帥致祭默祝道：“岳大哥弟今率諸侄子兄弟將岳家軍困賊酋于燕京雖黃龍未搗然河北已復(fù)現(xiàn)欲興兵馬取燕京大哥在天有靈庇佑岳家軍大勝克復(fù)燕京他日更直搗黃龍！” 丑時一刻燕京城內(nèi)完顏亮黑著一張臉與諸文武商議完軍事想起日間之敗恨恨道：“來人去牢中結(jié)果了那廝！嘿嘿不可讓他死得痛快了！―― 蕭玉率兩名悍吏入牢時孛迭見了雖已經(jīng)被打得遍體俱傷仍躍然而起將牢牢系在墻內(nèi)的鐵鏈都拉得山響痛罵道：“好奸賊！與迪古乃殺了多少完顏氏宗族如今還敢來害某家么？” 蕭玉嚇得瑟瑟抖連退數(shù)步待見那鐵鏈拴得極牢這囚徒傷不到自己才恢復(fù)官威罵道：“作死！蠢奴死到臨頭還敢口出狂言！莫怪某家手辣實是汝死罪難逃圣上吩咐先令汝受點活罪來人！” 那兩員悍吏聞命如狼似虎撲入牢內(nèi)為者起腳一踢正中孛迭下陰孛迭躲閃不得痛得長聲嗷叫如蝦般卷曲倒地二卒上前一陣踢打再就燈下看時卻見其下身滲出血來四下皆是――原來初時一腳已經(jīng)踢破了孛迭陰囊是以此后皆還手不得。 恰在孛迭長聲號叫之際忽地一聲大震地動山搖牢中四壁皆掉下塵土來這般動靜遠過于孛迭地嘶吼除了孛迭猶在地上掙命外其余諸人無不大驚失色。 “快！快看看是甚么動靜！”蕭玉面色白連聲吩咐眾人出去察查豈料不過須臾又是數(shù)聲大響這回連牢房內(nèi)的墻上都開始剝落再沒有人敢留下全都往外急逃只舍了孛迭在那里嚎叫沒人理會。 待出門一看燕京城南面、西面數(shù)處火光大作只聽得四下兵卒亂竄口中叫嚷：“宋人火炮！好生厲害！” 蕭玉急往宮中奔去卻在一迭聲雷震之下連站也站不穩(wěn)幾被踩倒忽然驚醒：這時還顧得上什么君臣父子！便是自己的親娘大約也不能救了除了自己地女兒偏生又不在眼前當下連滾帶跌著從人搶到一馬往北門逃去只恐少生雙翅不能飛出城去。 這還算得明白的城中多的是日間戰(zhàn)敗之后的騎軍聞?wù)f城破個個驚惶亂竄軍中再也約束不住滿城百姓盡閉門避禍只聽得城中閭巷間蹄聲雜亂不曉得金人為何這等驚慌。 丑時末南門處喊殺聲大作。金人盡喊：“南門已破宋人進城了！” 蕭玉此時已經(jīng)沖到北門處卻只得叫苦：自城門往內(nèi)里許通街擠滿了逃竄至此的金人軍民不下數(shù)萬擠得水泄不通有喊馬嘶哪里走得出去若待南下時。那邊廂已經(jīng)火光燭天殺聲大作料來岳家軍此時已經(jīng)入城了怎敢自投羅網(wǎng)憂心之下下馬往外便擠。 此時聽得北門處震天階響原來守門軍將眼看彈壓不住自家也要出門逃生便放下吊橋開了城門。但見城門開處外面殺聲大震卻是四面火光映照下岳家軍不下二三萬將這城門外圍死金軍死命往外一沖頓時在吊橋外撞作一團非但沒有沖出去半個反而見岳家軍步步逼攏眼看就要踏上吊橋。為的宋將手中鐵槍如風攪海將吊橋上地金人挑得四下飛墜眼見不活了。 城頭上金兵見了連忙要將吊橋收起但橋上沉重如何收得回來？北門內(nèi)金人軍民大恐。眼看岳家軍越來越近。哪里還敢在此久留？當下一陣喊叫個個四下逃散紛紛往東、西門而去。蕭玉好不容易擠到北門左近卻見眾多岳家軍將士潮水般涌進來大悔之下急急竄入城內(nèi)閭巷中。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