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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大結局(完)-《蝕骨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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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琰琰吃飽了嗎?媽咪帶你上樓洗澡,明天還要上學,得早點睡?!彼坪跏裁匆矝]發生過,凌語芊拉住琰琰的手,微笑著說罷,起身離開了客廳,沒去理會那兒還有什么人,那些人都在做著什么,都在想著什么。

    這個家,始終融不進她,以前是,現在也是。

    洗完了澡,凌語芊和琰琰躺在床上,凌語芊出神地看著頭頂的天花板,低聲問了一句,“琰琰,咱們搬回駿一爹地那住好不好?”

    琰琰本是昏昏欲睡,聽罷不由得迅速睜開眼,疑問,“為什么?”

    為什么……

    小家伙這是打算永遠在這住下去了嗎,也是,他是賀家的子孫,這里本來就是他的家,他在這長大無可厚非,可,這兒不是她的歸宿,故他也得走。

    “好吧,媽咪想搬走就搬走吧,琰琰聽媽咪的安排,只要能和媽咪永遠在一起就好?!辈灰粫珠_口,乖順而體貼。他看得出,自早上開始媽咪就顯得不尋常起來,具體怎么個不尋常法,他不曉得,媽咪不說,他不好追問,能做的,便是不讓媽咪難過。

    確實,因為他的懂事,凌語芊欣慰會心地笑了,輕撫著他稚嫩可愛的臉兒,語氣遲疑地問,“琰琰不后悔?”

    “不后悔。”

    喉嚨頓時又是一熱,凌語芊將他納入懷中,抱得緊緊的。

    這十年,盡管青春耗盡,盡管被傷得體無完膚,卻因為還有他,值得,足矣。

    琰琰,希望你能永不后悔,希望你不會像你父親那樣有朝一日變心,希望你能永遠陪在媽媽的身邊,只要你不變心,媽媽會永遠愛你。

    不久,琰琰睡了過去,凌語芊則依然醒著,這樣的夜晚,注定了她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仰著臉,倒視著頭頂的婚紗照,緊盯著那個俊美絕倫的男人看得出神。而今,她只能從這個婚紗照看他,也只有這張照片里的他才值得她看,因為,那時的他還沒變心。

    突然,她不禁想起振峯曾問過的某些話,其實,賀煜與倪媛媛到底是怎么樣的關系,她也說不清楚,賀煜從沒跟她解釋過,即便他用“賀熠”的身份口口聲聲說愛她,但也沒跟她解釋過他與倪媛媛之間的曖昧關系。

    為什呢?自覺三心兩意,不好意思跟她解釋?或者,不屑與她解釋?更甚,怕她吃醋,然后做出什么破壞來?

    權高位重的師長的女兒,那是多少人想攀龍附鳳的對象,是多少男人想娶進門的妻子,他賀煜,也不例外吧。

    季淑芬嘴巴很賤,但有些話,說得一針見血、不無道理,確實,無論在哪方面,她都比不上倪媛媛,然而,這就能成為賀煜變心的理由嗎?曾經,他和她那么相愛過,經歷過那么多,那么刻骨銘心的愛情,何況,他曾許諾一生一世只愛她,生死都不棄的!

    眼淚,不知何時已悄悄地滑落,憶起今晚在樓下見到的那些畫面,凌語芊頓時更加淚如雨下,最后,甚至掩著嘴無聲痛哭起來。

    時間就此在濃濃的傷悲中流逝,她就這樣邊哭邊隔著模糊的視線癡望著婚紗照,不知多久過后,手機震動聲將她喚醒過來。

    是野田駿一的號碼。

    剛才,她和琰琰本打算找野田駿一聊天,但電話撥過去轉到了留言信箱,估計野田駿一現在見到,給她撥回來了。

    先是呆呆地看著手機震動了好一會兒,凌語芊才緩緩按下綠色鍵,因為眼淚還流著,她沒立即說話。

    倒是野田駿一迫不及待地道了一聲,嗓音輕快充滿愉悅,“丹,你剛才打電話給我?不好意思,剛才在外面,手機沒帶身邊,現在回來才看到?!?

    凌語芊握著手機,依然一聲不吭。

    野田駿一已經覺察到異樣,不由又道,“丹,你有聽到嗎?是不是已經睡了?很抱歉,我……”

    “沒有,我在聽,我還沒睡?!苯K于,凌語芊快速應了一聲,打斷他滿帶歉意的話,未免他起疑,又補充道,“是琰琰睡了,我得出來陽臺。”

    野田駿一聽罷,緊繃的心馬上松開來,順勢道,“小家伙剛才找不到我,是不是很郁悶?”

    “沒事,明天晚上不是還可以嘛?!绷枵Z芊下意識地搖了搖頭,眼淚已全部抹去,語氣也在盡力地恢復自然。

    因此,野田駿一并沒發覺她的情況,若無其事地聊開來,“話是這么說,但一想到小家伙撅著小嘴、一臉委屈的模樣,我就覺得自己是個罪人。”

    凌語芊抿唇,低嘆,“你是因為太縱容他了?!?

    “有嗎?我還覺得對他不夠好呢,恨不得他跟我要天上的月亮和星星?!?

    “哦,你確定真能給他摘著?”凌語芊不禁也打趣道,唇角揚起的弧度越來越深,而后聽他一本正經地說盡量試試時,她更是徹底笑開來了。

    淺淺的笑,如一朵嬌艷的鮮花在她美麗的容顏蕩漾開來,與他聊天,似乎總能讓她心情大好。

    突然,電話里靜了數秒,野田駿一再開口時,話題轉到她的身上,“剛才只顧著關心我的小王子,倒忘了我家小公主,怎樣,今天一切都好吧。”

    不知幾時開始,野田駿一將琰琰喊成他的小王子,凌語芊喊成他的小公主,他說,這樣讓他覺得自己擁有一雙兒女似的,特別自豪,特別驕傲,特別滿足,然后,凌語芊就順便取笑他想得美,何德何能擁有她這么大這么乖的女兒。

    可今天,她再也笑不出來,今天過得不好,一點都不好,一直處于悲傷痛楚之中。

    以往通話,他每次問她日常,她都如實告知,但今晚,對于這些不好的事,她不知該如何跟他說起,因為這一切都與賀煜有關。他還不知道,賀煜其實沒死,已重新出現她的生命中,當然,他也不知賀煜已經變了,變得不再當她是唯一的愛。

    電話那端,得不到凌語芊的回應,野田駿一的聲音再次傳來,關切盡顯,“丹,怎么又說話了?對了,昨晚你好像要去應酬,客人還好應付吧?農場拒絕供應蔬果的事,褚飛都處理好了嗎?回來了嗎?”

    用力吸了吸鼻子,凌語芊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總算接話,強裝淡定,“嗯,昨晚的應酬很順利,褚飛他還沒回來,不過估計不會有啥意外的,褚飛人緣好,定能把這事解決。對了,駿一,你什么時候回來,我很想你?!?

    這是第二次,她親自跟他說想他,野田駿一頃刻被歡喜填滿心懷,趕忙回應,“我也想你,很想很想,可惜還不能回去,估計還得一些時間?!?

    “哦?!睙o奈的語氣透著一絲失落和傷感,凌語芊本想跟他說希望他能盡快回來,可轉念一想,忍住了。

    似乎每次有事,每次難過傷悲,她總想從野田駿一這里得到安撫,其實,她有什么資格這樣打擾他呢。他愛她,但她無法回報他的愛。

    “丹,想你,愛你?!本拖瘳F在,他感覺到她的失落,迫不及待地表白他的心跡,而她,緊捏住手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么好的男人,為啥她偏偏對他沒有那種感情,即便怎么努力都無法愛上?為什么呢?

    撫著平坦的腹部,凌語芊不禁想,這里要是真有了他的孩子,那該多好,起碼這證明,她愛他,假如她愛他,那么,就不用再與賀煜有所糾纏,不管賀煜做什么,都與她無關,再也無法給她帶來傷痛了。

    可惜……

    這個假設,終歸是她妄想!

    她今晚狀態不好,與野田駿一的談話沒了以往的愜意和自在,野田駿一有所覺察,卻苦于她不坦白,他便不好反復追問,只能在那邊黯然傷神,自責自己無能,無法讓身體早日康復,早日回到她的身邊。

    由于野田駿一的善解人意,這通電話只維持了十幾分鐘,結束通話后,凌語芊繼續一動不動地站在陽臺圍欄邊,對著遙遠寂寥的夜空看得出神,直到身上傳來一陣陣涼意,她才蘇醒,回屋后并沒走向床榻,而是爬到飄窗上,就那樣蜷縮著身子,睡了過去。

    由于褚飛還在外地處理公務,凌語芊便沒立刻帶琰琰搬離,翌日,照常上班,不過,出門前碰到賀燿,確切來說,是賀燿親自找的她。

    賀燿昨晚有事出去,沒在家吃飯,也就錯過了昨晚的各種風波,后來估計是池振峯找了他,他才知曉昨天的情況,今天一早就過來安慰凌語芊了。

    “大嫂,不管我媽做什么,你都別去在意,她還不知道現在的熠哥其實就是我哥,否則,不會胡言亂語的。”

    睡過一晚,凌語芊的心情已不似昨晚痛得厲害,但也不可能完全做到平靜如常,經賀燿提罷,難免心痛再起,卻沒多表達出來,而是微笑著回應賀燿,“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我沒那么脆弱?!?

    “可是……”方才他明明從父親那里得知,昨晚飯后水果的大風波上,母親是多么的可惡。

    “你放心吧,不管怎么樣,日子還是得過,這兩年不都這樣過來的嗎,最多,不就是沒了這個人?!绷枵Z芊繼續若無其事地淡笑,像昨晚跟池振峯說的那樣,示意賀燿無需為她擔心。

    賀燿汗顏,“怎么會沒了大哥,你放心,我哥永遠是你的?!?

    永遠?

    凌語芊自嘲一笑,再也不會因為這個美麗的字眼感到任何的激昂,不過,基于不想賀燿為她分神,于是沒展露出來,只繼續表明自己沒事,讓他不用擔心,然后,因為琰琰要趕著上幼兒園,賀燿暫且作罷。

    工作時間內,凌語芊可以強迫自己投入工作,沒完沒了地忙碌,絲毫不讓自己有空去想那些傷心的事兒,可到了下班,她便再也無法逃避,特別是,當天色漸暗面臨回家時,她總會陷入一種惶然無措當中。

    雖不知倪媛媛為何而來,因何入住賀家,但她清楚,倪媛媛不會太快離開,季淑芬的各種冷嘲熱諷也不會就此罷休,故她真心不想回去那個幾乎讓人窒息的地方,于是,她決定任性一次,晚上直接帶琰琰在外面吃了飯再回去,回去后就直接回房,避開那些可惡的人和事。

    然而,有些時候你越想逃避,卻越是擺脫不了,就像這天,她繼續帶琰琰在外面吃飯,吃完準備離開時,出乎意料地看到了賀煜和倪媛媛。

    倪媛媛手扣在賀煜的臂彎,身體緊貼著賀煜,不時湊臉在賀煜耳邊低語,神情嬌羞,賀煜也面帶微笑,樂在其中。

    儼如雷電劈中似的,凌語芊整個臉龐刷地慘白,全身僵硬定定停在那,再也無法動彈。

    琰琰也見到了,立即鼓起兩腮,不悅地唧哼,“媽咪,那個倪阿姨到底什么時候才走,熠叔叔明明說過她只是一個普通朋友,為啥她跟熠叔叔靠得那么近,那不是媽咪和爹地之間才能做的嗎?”

    普通的朋友?

    凌語芊即時為琰琰說的這個詞語扯一扯唇,腦海在幻化,那人當時哄騙琰琰時的可惡模樣。

    “不如咱們過去吧,熠叔叔明明說過只喜歡媽咪,將來會娶媽咪為妻,既然如此,那就不該再和別的阿姨在一起啊?!辩絹碓讲桓市?,說著,就準備動身。

    凌語芊及時把他拉住,“琰琰,別,其實,是媽咪不喜歡他,媽咪不要他,媽咪只愛你爹地,雖然他已去了天堂,但媽咪只愛那個他?!?

    如此復雜難懂的、飽含深意的言語,琰琰無法全然理解,但明面上“媽咪愛爹地”那層意思,他是明白的,便也不勉強,還嘟嘴表示不屑,“好,那琰琰也不要他,口是心非的家伙,琰琰只要天堂的爹地!媽咪,我們走!”

    走……

    是啊,自己還站在這干什么,難道要等他們發現,面臨更多苦痛?

    凌語芊吃力地把視線自遠處收回,顫抖著伸出手去,拉住琰琰的小手兒,失魂落魄地邁起腳步,朝商場大門口走去。

    可惜,這事還沒完,當她回到華韻居,突被季淑芬攔截住。

    “呵呵,你倒是很有自知自明呢,清楚自己是個什么貨色,索性放棄競爭了?也是,人家什么背景,堂堂倪師長的千金女兒,這是多么尊榮的身份,何況,人家小媛還是個干干凈凈的姑娘,不像某只,殘花敗柳,人盡可夫,還懷著個野種呢?!?

    啪——

    一道清脆而響亮的巴掌聲驀然響起,淹沒了季淑芬正說得起勁的話兒。

    這是凌語芊頭一次掌摑季淑芬,并非因為那些難堪入耳的辱罵,而是因為季淑芬的不知好歹。

    那天,她就特意跟季淑芬警告過,不準再在琰琰面前說這些影響琰琰身心健康的污言穢語,否則她會對季淑芬不客氣,很明顯,季淑芬沒將她的話放在心上,上次,她痛得麻木才任其放肆,可今天,她還清醒著呢!

    無端端挨了一巴掌,且還是挨凌語芊的,季淑芬簡直要瘋掉,捂住刺痛的面頰,先是難以置信地瞪著凌語芊,繼而,惱羞成怒地沖過去,準備給凌語芊回擊。

    凌語芊有所防備,及時抓住季淑芬的手,她畢竟年輕,又學過一些功夫,真狠心起來,對付季淑芬是綽綽有余的,不一會,季淑芬被教訓得哭天喊地,把賀一航與賀燿都引來了。

    “一航,阿燿,快救救我,這小賤人殺千刀的,對我又打又踢,我全身都是傷,你們趕緊報警,我要讓她下半輩子都在牢里度過!正好滿足一下那些餓得慌的監犯!”季淑芬趕忙向丈夫兒子求救,還死性不改,出口就是讓人不開胃的辱罵。

    賀燿立即沉下了臉,并沒走向她,反而走近凌語芊,關切地問,“大嫂,你有沒有傷到哪兒?”

    賀一航雖攙扶著季淑芬,卻也眉頭深皺,輕聲斥責,“你怎么老是死性不改,你一天不說那些話是不是會死?好端端的一個人,干嘛要變得這么刻薄,你這是在自貶身份,自找苦吃!”

    兒子不同情也就罷了,還被丈夫如此教訓一頓,季淑芬更加氣悲交加,痛哭了出來,“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丈夫,我挨打你沒見到嗎,還罵我?”

    “你怎么挨打自己清楚,又不見我和阿燿被人揍?”

    “呵呵,你這是罵我活該嗎?我咋就刻薄了,我實話實說而已,人家小媛確實比她好一百倍,一千倍,她確實就是一只破鞋,給男人睡睡也就行,這娶妻子,當然是選小媛這種大家閨秀呢!”

    “你……看來你沒事,好,那你慢慢說個夠!”賀一航徹底被惹毛了,羞惱尷尬地留下一句,松開季淑芬的手,揚長而去。

    季淑芬見狀,更加抓狂,哭著追上去,但還是不忘先給凌語芊一個極度痛恨的瞪視,然后,邊哭喊著跑開了。

    賀燿望著她,無語地搖了搖頭,隨即陪凌語芊和琰琰上樓,一踏進凌語芊的臥室,立刻給凌語芊道歉。

    “干嘛說對不起,又不是你的錯。”凌語芊云淡風輕,故作沒事地整理著剛才和季淑芬糾纏導致凌亂了的衣衫和頭發,她雖勝了季淑芬,卻也難免受到殃及。

    賀燿聽罷,則更加難過和內疚,“我是沒錯,可,那是我媽?!?

    想起母親一直以來對凌語芊的各種刁難,他都快要慚愧難過死了,本以為母親也就發瘋一下,誰知非但不懂消停,還變本加厲,假如那不是自己的母親,他都忍不住想揍一頓了。

    依然沒有任何不悅的情緒,凌語芊看著賀燿,又是微微一揚唇角,準備提出心中某個決定,“對了阿燿,我打算……”

    似乎知道她要說什么,未等她說出口,賀燿急忙打斷,“大嫂,你放心,我再也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我這就去找我媽,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

    “賀燿——”

    “你先休息一下,再聊。”賀燿依然不給她任何機會,話畢,轉身快速離去。

    呆看著因人走過而引起震動的房門,凌語芊一臉怔然,細長的眉兒,漸漸緊皺了起來。

    賀燿,何必呢!

    這里本來就不是我家,要說有點關系,那也是因為你哥,可現在,你哥身邊已有了另一個女人,心中再也沒我,于情于理,我都不該再在這里賴下去的。

    凌語芊就這樣呆愣,直到身邊傳來一聲稚嫩的呼喚,她定睛一看,只見琰琰不知幾時來到她的腳旁,小手兒捏住她的手腕,仰著臉,神色頗為嚴肅地瞅著她。

    緊鎖的眉頭,瞬時又緩緩舒開來,凌語芊將他的手反握住,帶他到沙發坐下,還沒做聲,琰琰就冷不防地道出一句,“媽咪,你前幾天不是說過想搬回駿一爹地的家住嗎,怎么還不回去?”

    剛才在樓下那一幕,小家伙也在場,雖不至于嚇到,但見過不少風浪、早熟懂事的他,心里隱約知道怎么回事,于是也生起一些想法。

    凌語芊先是一怔,隨即勾唇扯開一抹笑來,若無其事地道,“嗯,因為褚飛舅舅還沒回來,咱們等他忙完那邊的工作再一起搬走。否則要是咱們現在先搬,等于將褚飛舅舅拋棄了呢?!?

    因為超市缺貨的事,褚飛一直在農場守著,她知道褚飛在那邊一定很辛苦,便沒將這邊的情況告知,每次通話都是圍繞工作上,或說說琰琰在幼兒園的情況,至于自己的,輕描淡述。

    這也是她為何一直沒想到搬走,因為一旦回去,難免通過琰琰之口讓褚飛知道,褚飛那么聰明,必然猜到是發生了什么很大的事才導致她急匆匆做出這個決定,然后,會擔心她,說不定會立刻跑回來,就算沒法回來,也會在那邊為她擔心,分神,這些,都是她不想發生的。

    因而,她想,不如就先忍耐幾天。而賀煜對她不聞不理,冷落淡漠,她也著實忍住了,甚至,她還做到逼自己無視賀煜與倪媛媛的親昵,可季淑芬,似乎無法應付,這個瘋婆子,簡直就是極品中的戰斗機,總有用不完的手段,總能把她往死里氣,她被氣是自己的事,但這樣會為難賀一航與賀燿,他們兩父子那么好,夾在中間,那該有多難堪!

    還有一個琰琰……

    凌語芊這也才想到,小家伙會不會被剛才那場混亂的“打斗”嚇著,便又連忙安撫出來,“琰琰,你不用擔心媽咪,不管那個女人怎么壞,都奈何不了媽咪的。還有,這是大人之間的事,琰琰尚小,不用為此想太多,總之,媽咪會好好的?!?

    “嗯,琰琰知道?!毙〖一锕欢?,聽罷便也乖乖點了點頭,然后還模仿著凌語芊的口吻,這樣給凌語芊打氣,“總之,無論媽咪做什么,琰琰都會無條件支持!”

    凌語芊心頭不覺又是一陣大大的欣慰,被堵得慌的心,頓時舒坦開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跟前這個小寶貝,而他也似乎沒辜負她的疼愛,那她是否應該感到知足了呢?

    有沒有知足,凌語芊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似乎不再那么悲傷了,不禁慶幸身邊還有琰琰的陪伴,讓她總是一次次地度過各種艱難的處境。

    凌語芊這邊,相安無事,季淑芬那邊,則幾乎炸開了鍋。

    這次,賀燿是徹底被激怒了,他畢竟年輕,性格沒有賀煜的穩重內斂,反應于是比曾經的賀煜還激烈。

    從凌語芊寢室出來后,他直奔季淑芬的臥室,兇狠地警告季淑芬不準再侮辱和刁難凌語芊,否則他會與她杜絕母子關系,會離家出走,永遠不見她!

    這對季淑芬來說簡直就是青天霹靂,經過這么多風風雨雨好不容易等到這個兒子的蘇醒,如今只剩下這么一個兒子,怎能忍受這樣!

    于是,她生氣了,失望了,悲傷了,哭了!

    尋死尋活。

    可惜,賀燿不吃她這一套,擱下狠話就出去了,眼不見為凈。

    季淑芬抓狂,只好找丈夫,“這……這是什么意思啊,我是他母親,他卻這樣對我,以前就算是他哥,也沒這般無情的。我到底造了什么孽,你們怎么一個個這樣對我!”

    “你自己造了什么孽自己還不知道啊,你都會說他們是你的親生兒子,親生兒子這樣對你,可見你這個母親有多不合格!”賀一航同樣被她弄得極度無語,不再像往常那樣盲目包容,趁機給她一頓教訓。

    季淑芬卻仍不知悔改,爭辯,“我哪里不合格了?不就是贊揚一下倪小姐嗎,我說的都是事實呢,賀熠雖不是我親生兒子,但怎么說也是賀家的人,我自是希望他能娶到一個好妻子,倪小姐哪方面都比那個凌語芊強?!?

    “呵呵,你真正用意如何,你心里最清楚不過。比起你,我跟賀熠更親,我也希望他找個最優秀的妻子,因為阿煜的關系,我也不看好賀熠與凌語芊,但那是年輕人的事,我們作為局外人根本無權干涉,所以,你說你是不是欠罵?”

    “你……你……”季淑芬啞口無言。

    賀一航的訓責則并未就此打住,繼續語重心長地說,“淑芬,做人要講良心的,不要求你多疼語芊,不要求你多感激她,首先,她幫了我們,在那樣的情況下,她對我們以德報怨,這就是她能難可貴的地方,讓人欽佩的地方!不管她的私生活怎樣,她對我們是完全對得住,我們不該忘恩負義,否則,會眾叛親離的?!?

    終究是他的結發妻子,在困難面前與他不離不棄,賀一航再怎么無語怎么惱火,也沒真的徹底狠得下心,當然,這事總得解決,總不能每天都弄得家無寧日,因而,折衷的辦法,妥當的警告,希望這個每每遇上凌語芊的事就變得不可理喻的妻子能徹底地收斂一下。

    結果,季淑芬又哭了,眾,叛,親,離,呵呵,難道她就真的忘恩負義嗎,她不過是……不過是……

    想著想著,季淑芬自己都沒法找到理由為自己辯解了,然后,就那樣嚶嚶泣泣著,揚言要搬回娘家住,但稍后又發覺,打自父母去世后,自己風光不再后,家里那些兄弟姐妹早就不待見她,那些曾經很要好的朋友也都各個避而不見,還有的,就是趁機對她冷嘲熱諷,給她當年的囂張狠狠還擊一把。

    所以,她是無處可去!

    “你上次不是說想去麗江走走嗎,反正阿燿已康復,我陪你去一趟吧?!痹谒迒手?,可憐兮兮地跌坐在沙發上悲傷憂愁時,賀一航再度開口,果然最好的,還是最親的。

    季淑芬怔了怔,呆看著他,似乎不敢相信。

    “呵呵,連你也覺得自己沒資格受我疼愛吧,那以后就悠著點,嘴巴別再這么毒辣,我是你丈夫,可以無條件包容你,但別人,不能,將心比心,換做別人這樣,你會對那人好嗎?不會對吧?”賀一航抽了兩張紙巾,遞給她,很快,又抽了一張,直接替她拭去臉上那些斑駁不齊的淚痕。

    他這個妻子,名媛出身,素來注重外表,極少在人前示弱,今天卻哭得完全不顧形象,這也算是給她一個懲罰了吧,他在想,要不要拉她去鏡子前讓她親自看看,好記住這一刻的自己,以后,估計再也不敢造次了。

    當然,想歸想,他并不真的這樣做,畢竟是陪他共患難過的妻子,是好是丑,也都是他的人,最親的人,該包容,還是應該盡量包容。

    季淑芬更加感動得痛哭流涕,尚未停止的淚水流得更兇,賀一航只能繼續抽紙,繼續替她抹淚,最后,季淑芬倒入他的懷中。

    經過這次風波,季淑芬是吃了教訓,收斂了,這是后話。

    至于賀燿,解決掉母親這邊,馬不停蹄就去解決親哥那邊,賀煜和倪媛媛今晚去外面吃飯,他是知道的,也知現在還沒回來,于是,回房給賀煜打了個電話,問賀煜什么時候回,賀煜則先反問他有什么事,他支支吾吾,說電話里談不方便,希望當面聊,賀煜聽罷,這才說大概一個小時左右回,賀燿應好,掛了機后在房里走來走去,一會還情不自禁地去了凌語芊的門前,卻最終沒有進內,好不容易熬過一個小時,終于等到賀煜的歸來。

    跟在一起的,還有倪媛媛。

    看到客廳上的賀燿,倪媛媛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熱情地問賀燿怎么還沒睡,看來賀煜并沒跟她提到賀燿約了他。

    賀燿雖站在凌語芊那邊,卻也不至于是個不明事理之人,清楚目前賀煜身份特殊,故并不因為倪媛媛與賀煜在一起就仇視敵意倪媛媛,倪媛媛主動示好,他自是不能擺臉色給人家看,畢竟這都是文明人,于是也客氣地點點頭,直接明說,“嗯,有些事想找熠哥談談。”

    哦?

    倪媛媛眉兒頓時挑了挑,為賀燿的話心頭一凜,她住進賀家好幾天,一直都默默觀察留意著眾人,目睹過賀燿對凌語芊的特別,不禁想,這大半夜兩人要談什么呢?會不會與凌語芊有關?本來,今晚她打算借著游覽G市的理由讓賀煜陪她在外面久一些,但賀煜說還有事,原來,是這樣的事。

    當然,就算內心再好奇,倪媛媛清楚自己不方便留下,于是又嫣然一笑,佯裝大方體貼地告辭,然后,看了一眼面色沉靜、高深莫測的賀煜,暗藏心事地上樓去了。

    這時,賀煜才又看向賀燿,開口便問,“怎么了,又想跟我談什么?”

    注視著賀煜,沉吟數秒,賀燿才接話,直截了當,“談談關于大嫂的事?!?

    賀煜一聽,劍眉一挑,一抹異樣的光彩在眸間飛逝而過。

    賀燿示意去外面走走,賀煜同意,兩人一前一后踏出華韻居,沿著草地上的鵝蛋石子路走了起來。

    “熠哥,這個倪小姐,你對她是真的嗎?”邊走,賀燿邊問了出來。

    賀煜俊顏微怔,意味深長,“她是個很不錯的女人。”

    “那我大嫂呢?你不理她了?”

    這下,賀煜止步,側看著賀燿,約有好幾秒,反問,“你不反對我和她發生任何親密的舉動和關系?”

    “有些事,你心知肚明,故我怎么會反對,這天經地義呢?!辟R燿也飽含深意地打著啞謎,繼而,避輕就重娓娓道來,“熠哥,大嫂她,很苦,真的很苦,即便她還很年輕,可想想她這些年過的生活,這樣一個女人,無論怎么樣都不該辜負,不該讓她難過的,有些時候,男人或許會很無奈,但總應該找個妥當的辦法,別把人閉上絕路,否則,后悔莫及。”

    “當然,我不知道是不是每個男人都會風流快活,也不懂男人是否都無法始一而終,但我覺得,既然曾經如此深愛過,不該辜負!”

    明里暗里,賀燿說了一大段話,希望賀煜能聽得明白,而且,他想賀煜會懂得。

    其實,本來他更想做的是直接把事攤開把話挑明,但轉念一想既然凌語芊都無法讓大哥坦白真實身份,那么,他又憑什么可以?

    凌語芊因此氣餒,覺得賀煜不再愛她,他不贊嘆這個觀點,他始終覺得,大哥不是這樣的人,大哥是有苦衷。

    然而,女人有時就愛鉆牛角尖,特別是像凌語芊這種經歷過風風雨雨的女人,此時此刻又正好倪媛媛出現,更難勸解,他便只能從大哥這邊入手,希望大哥能給凌語芊一些希望和曙光。

    賀煜已重新邁起腳步,默默地往前走,時而環視著周圍的景物,時而遠眺遠處,時而還抬頭仰望遙遠的夜空,但都沒發過話。

    賀燿雖有心理準備,見狀還是難免感到淡淡的失落,心里一個勁地嘆著氣,可除此之外,似乎別無他法。

    兄弟兩人,就這樣各有心思地,不知多久過后,賀煜看了看手表,總算開口,“時間不早了,回去睡覺吧,你身體剛復原,不宜熬夜?!?

    賀燿蹙眉,欲言又止,最終,乖乖跟隨賀煜回屋,與賀煜分別。

    回到自己的臨時寢室,賀煜和衣躺在床上,回想賀燿今晚說的那些話,腦里不自覺地涌上一幕接一幕畫面。

    芊芊難過,傷心,他何嘗不知,他甚至比她還痛,有時候,被逼瘋了,會沖動,恨不得跑去跟她說,他確實就是賀煜,因為任務在身暫時無法跟她相認,不管她看到什么,聽到什么,都別理會,都不是真的,他的心里,永遠只裝著她,這輩子,只愛她。

    然而,一想到目前的情形,想到自己的新策略,這份沖動轉眼間又被他粉碎了。理智,是個褒義詞,是個優點,很多時候,他卻討厭自己這種該死的理智,當然,還有那份無奈。

    倪媛媛過來G市,于私于公,他都無法拒絕。

    一直以來,軒轅徹雖偏袒媛媛,但有句話說得不無道理,男人,可以無情,不能沒人性。

    就算心里不愛倪媛媛,將來也確定不會對倪媛媛有什么實質性的發展,可至少,給人家姑娘一個面子,畢竟,這姑娘是個好人,大家曾快樂相處過,最主要是,那次……確實占了人家的便宜,雖說大家成年人男歡女愛你情我愿,可責任二字,終究要掂量一下,不妨像軒轅徹那樣,當人家妹妹看待唄。

    而于公,根據軒轅墨的吩咐,目前也確實需要這個倪媛媛來掩飾一些危機。

    當然,這種情況不能拖太久,要越快越好,所以,對軒轅墨的安排他接受了,同時卻也提出一個要求,那就是,改變這次任務的一些策略,不再用什么“美男計”,而是,潛入狼穴直搗核心,擒賊先擒王,索性將這個組織的頭兒殺了。群龍無首,內部必大亂,到時,趁機追擊徹底瓦解整個罪犯組織。

    如此一個計劃,簡直就是完美,危險性自然也就極大,難度極高。

    可賀煜已經等不及,他不想再按照軒轅墨那種方式將自己反復推進瘋狂崩潰當中,他總覺得,假如再這樣下去會有大事發生,他可能會徹徹底底地失去凌語芊,不僅是失去她的愛,會失去她整個人,她的一切。

    曾經好幾次夜里,他陷入噩夢,夢中,凌語芊躺在他懷里,渾身是血,奄奄一息,努力睜著眼睛看著他,青紫色的嘴唇不停顫抖卻愣是一個字也發不出,然后,緩緩閉上眼,沒了氣息,任憑他如何吶喊如何乞求,如何后悔都莫及。

    他知道,興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也素來都是無神論者,不迷信,然而這次,他的心再也無法平靜!

    因而,他寧愿以身試險,寧愿更加賣力和艱辛,拼死一搏,也不想再做出對不起她的事來。曾經那次對倪媛媛,是個錯誤,他無法控制,無法提防,而今,對“沈若菲”這顆棋子,他尚能阻止,尚能防止,便不能再犯了,這是他必須為芊芊做的。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假如最后他真死了,也來得痛快,好過這樣彼此折磨。

    不過,軒轅墨乍聽到他的決定,如遭電擊,腦子嗡嗡作響,整個人仿佛陷入了當機狀態。

    軒轅墨是整個任務的最高領導者,對每一個細節再清楚不過,這樣的辦法,確實是好,假如能成功,榮耀,名聲,權勢,金錢等,免不了的,可轉念一想,好不容易培養了這么一個頂級人才,要推出去送死?開什么玩笑。

    于是,他立刻反對,堅決反對,他知道賀煜內心在想什么,知道賀煜這樣做是為誰,頭一遭,極為嚴肅且鄭重地跟賀煜講了這樣一番話:關于倪媛媛的背景,你又知道多少?除了知道她有個當師長的父親,你可知她還是什么人的什么人?她的外公,舅舅,姨夫,叔伯,姑丈等,都是政界喊得出的響當當的大人物,你娶了她,幾乎等于娶了整個中國,你知道不知道!不錯,外表上興許媛媛不及凌語芊,可媛媛也算是個漂亮大方的女孩,只比凌語芊稍微遜色一點罷了,但媛媛的家庭背景,足以將凌語芊甩出幾百條街,幾百條街啊臭小子!只要是人,都曉得選擇媛媛的!

    “那你就當我不是人吧?!辟R煜聽罷,并沒什么特別的感覺,云淡風輕,回了這樣一句話。

    不是人?那是什么?

    軒轅墨幾乎被氣得吐血!

    平日,他看似對賀煜很嚴厲,處處壓制,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對這個年輕人的器重絲毫不亞于與自己有血緣關系的親侄兒軒轅徹,他是真心希望給賀煜最好的,誰知,賀煜竟然……不知好歹,毫不領情!

    真是個瘋子!

    你一定會后悔的!

    賀煜,你這不是人的瘋子,將來一定狠狠后悔的!

    那一天,軒轅墨與賀煜在電話中談了足足兩個小時,說了很多以往都沒說過的話,甚至觸犯了一些不該觸犯的話題,可惜,始終無法勸住賀煜,精疲力竭之下,唯有作罷,跟賀煜談另一個條件,答應讓賀煜與凌語芊私下相認,但計劃,繼續照他的走。

    可這次,輪到賀煜不愿意了!

    賀煜跟軒轅墨說,假如這次任務能順利完成,他還活著的話,不要記功不要行賞,只需軒轅墨答應他一個要求,那就是,讓他對凌語芊坦白身份,而且,答應以后不管是什么任務,都不能再牽涉到男女關系,他不想再給凌語芊帶來任何誤會和傷痛。

    但假如……

    他不幸犧牲了,請軒轅墨永遠保守秘密,別說出他的真實身份,把真正的賀熠安排回來,至于他,就當是兩年前的大事故中,已然死去。

    聽到這些,軒轅墨又是震得久久無法說話,對賀煜這個年輕人,他自問從沒看得透,現在,更是發覺賀煜這人的想法完全不在人的正常想象之內!

    同時,軒轅墨又為人世間的一種愛震撼,他也是男人,也談過戀愛,也結過婚,也與妻子共過患難,相濡以沫,可還是無法想象得到賀煜對凌語芊的這份愛到底是怎樣一種愛!曾經,侄兒軒轅徹跟他說過,賀煜與凌語芊之間擁有一段非常特別的愛情,他當時聽罷,冷嗤,心想,再特別不也都是一個男人與一個女人的那點破事!

    可現在看來,他似乎有些懂了。

    他突然不禁想親自會一會這個凌語芊,看看到底是怎樣一個女子,能如此幸運擁有賀煜這樣一個愛人。

    而這樣一個樣樣具備、卻惟獨在愛情上暈了頭的年輕人,是自己的手下,自己該感到驕傲呢,又或,感到苦惱?

    私心里,軒轅墨還是沒法贊同賀煜的計劃,但賀煜鐵定了心,且有各種理由說服。

    其實,當初決定將計就計,運用“沈若菲”這枚棋子,軒轅墨并非有著十成的把握,只是根據情況分析抉擇,覺得這是目前最好且最安全的一個辦法,而假如,賀煜現在這個提議真能成功的話,那是最快速最干凈的,最好不過。

    可萬一……

    “我答應你,會全力以赴,勢必成功,讓你跟上頭交上一張漂亮的成績單!”似乎知道軒轅墨在致力擔憂著什么,賀煜再一次保證,語氣也非常溫和,再也不像以往那樣堅決,只因心里清楚,做大事,不管用什么辦法,都要有人配合,要有團隊的鼎力支持,否則,就算個人再能干再厲害也徒勞,所以,這種骨節上,不是與軒轅墨硬碰硬的時候,而是必須說服軒轅墨,得到軒轅墨的支持、協助。

    軒轅墨又是足足沉默了一分幾鐘,終給出了表示,“好,我相信你的能力,我也答應你,若能順利完成本任務活著回來,我不再阻攔你和她相認?!?

    說這些話,不僅僅是一個答應,還是一種比任何程度都大的力量,為了凌語芊,他想,賀煜只許自己成功,不許失敗。至于團隊方面,由于這個組織早在幾年前就上了簿,一直有所安排,也曾考慮過像賀煜這次提出的這個最后一搏的辦法,故一直以來都有一部分專員為這樣的辦法努力著,賀煜也一直都有跟進和探討,不然的話,假如現在才從頭開始,就算賀煜再態度堅決一意孤行,也得循序漸進,等上幾年才好貫徹實施的。

    賀煜方面,計劃終被采納,愿望如愿以償,當即就像卸下一直壓在肩頭的一坐大山似的,整個人輕松了不少,但結束通話,獨自沉靜一陣子后,又變得沉重起來。

    軒轅墨說得沒錯,為了芊芊,自己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可不到真正較量的一刻,連自己都沒法保證是否真能安然無恙地打完這場致命的惡戰。

    所以,他依然不能把真相告訴凌語芊,依然要無奈地看著她自個傷心、難過,他在心里默默地說:芊芊,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讓你受苦,希望你能像以前那樣堅強支撐下去,要足夠的堅強,足夠的忍耐,再給我一些時間,我務必盡快完成任務,屆時,我們便能幸福地在一起了!

    夜色,已一點點地沉了下去,墻上時鐘顯示凌晨兩點,賀煜卻仍異常清醒著,腦海是各種情景回放,錯綜復雜,最后,慢慢幻化成一個美麗的倩影,這個影子,打自十年前被他無意中看到就烙印他的靈魂里,以后,也會繼續占據,這輩子,會一直占據。

    這晚,帶著她的影子入睡,他沒再做夢,經歷過那幾次撕心裂肺的噩夢后,現在對賀煜來說,無夢就是好夢。

    只不過,當他翌日醒來,睜開眼看到安安靜靜地伏在自己床前、含情脈脈地盯著自己看的女人時,不禁有點頭疼。

    這個倪媛媛,比想象中還黏人。

    “賀大哥,你可算醒了,我還打算再過五分鐘就叫你了呢。我媽說,早上不能睡得太晚,要按時吃早餐,這樣才能擁有一個健康的身體,等到將來我們都白發蒼蒼了,要去山頂看日出的?!蹦樕蠏熘鹈佬θ莸哪哝骆卵杆僬玖似饋?,直接坐到床上去,與賀煜拉近距離。

    賀煜則不禁想起某次曾經陪琰琰看的一個綜藝節目,有個畫面是某嘉賓額頂冒出三滴汗的情景。

    “今天的早餐弄了你最愛的品種,你趕緊去洗刷,嘗嘗我的手藝,然后給我評價,記得要實話實說哦?!蹦哝骆鲁娇吭浇€突然伸出手,撩了一下他額前幾縷發絲。

    賀煜脊背僵硬,本能地想阻止,可思及軒轅徹的話,看著一臉乖巧的她,便也忍住,由她整弄,軒轅徹說得沒錯,既然那些她想要但他不能給,譬如愛情,婚姻,甚至更多,何不可憐可憐她,給她一些她想要的同時他也能滿足的,譬如,在這些特殊的日子,就讓她幫他煮煮早餐,整理一下頭發,扶他下床……

    不過,倪媛媛雙腳剛著地,冷不防地喊出一聲痛來。

    “怎么了?”賀煜下意識地問,低沉的嗓音帶著晨醒的沙啞,格外好聽。

    “疼,這里?!蹦哝骆侣詮澮幌卵?,低頭,手指了指膝蓋。剛才她不忍心吵醒他,就那樣跪在床前靜靜看著他,身嬌肉貴,難免感到一些吃疼。

    賀煜想到怎么回事,心頭不由涌上一股憐惜,本能地說道,“我幫你揉揉吧?!?

    話畢,將她安置床沿上,他則蹲著,事不宜遲在她膝蓋輕輕按摩起來。

    他是純粹地為她消除疼痛,當妹妹一般,可倪媛媛不這么想,感受著他帶有剝繭的結實指腹在她嬌嫩的肌膚細細的摩擦,她不禁春心蕩漾,仿佛吃了蜜餞一般,眉目間盡染嬌羞,癡迷深情地凝望著他,一會,問話,“賀大哥,想不到你會按摩哦,以前有沒有對別的女孩按摩過,我是不是第一個?”

    賀煜本是忙碌的手赫然停了一停,腦海飛速閃過一幕幕久遠卻深刻清楚的畫面,心馳不自覺地隨之蕩漾開來。

    以前好些次,在那件事上,他控制不住總會將小女人往死里弄,結果,弄得她慘不忍睹,他于是為她按摩,按摩的地方,當然不是膝蓋,而是……

    “賀大哥……”得不到賀煜的回應,倪媛媛喊了一聲。

    賀煜回神,輕聲應,“嗯,你是第一個。”第一個讓他按摩膝蓋的女人。

    只有凌語芊,才有資格被他按摩某個獨特的地方。

    “噢,那我豈不是太幸福了!賀大哥,謝謝你!”倪媛媛說罷,趨身,在他剛毅的面頰啵了一下。

    賀煜始料不及,愣了愣,可看著她快樂的樣子,便也沒說什么,繼續有節奏地在她膝蓋上按摩片刻,然后,讓她自個兒坐著休息,自己進浴室洗漱去了。

    倪媛媛先是繼續坐一會,甜蜜回味一番剛才的獨特體會,而后,起身走到衣柜前,打開柜門,環視一圈里面并不多的幾套衣服,回頭朝浴室問,“賀大哥,今天打算穿什么衣服?要不要我幫你搭配一下?”

    “行,你自由發揮?!辟R煜滿口牙膏泡,隨意含糊地應了一句,裝水,沖掉口中泡泡。

    “你今天要不要工作?假如不用忙工作,那就選淺色一些,悠閑一些,嗯,這套貌似不錯哦?!蹦哝骆聥扇岬纳ひ糇兊酶尤杠S,興致盎然地掂量挑選起來,因為高興,還漸漸哼起歌曲。

    輕快而動聽的旋律蔓延整個房間,漸漸還穿過緊閉的房門飄到外面去,那兒,立著如雕塑般靜止了的凌語芊。

    這些天,她常睡不著,睡著之后又經常做夢,有時,是殘忍的噩夢,又有時,是幸福的美夢,但都與賀煜有關,而昨晚,她再一次陷入夢境。

    夢里,她找賀煜質問真實身份,賀煜當時的表情,是愕然,不承認,但是,在她聲淚俱下苦苦哀求之后,他于心不忍,總算承認了,然后,兩人抱在一起,所有情況就像她曾經幻想期盼的那樣,讓她極度激動,興奮,狂喜,這份激動和狂喜一直維持到她醒來,導致醒來發現那是夢,發現周圍一片靜悄悄的并無那個日思夜想的影子,于是感到濃濃的失落和惆悵,呆坐著,追憶剛剛做過的夢,被里面幸福的感覺深深悸動,再也無法忍耐,掀開被子跳下床,準備跑去實行,卻不料,剛走到這門口,猛被里面傳來的說話聲停止腳步,然后,豎起耳朵貼在門邊聆聽,結果,聽到這些令她柔腸寸斷的“甜言蜜語”。

    是的,這都是甜言蜜語,卻是倪媛媛與賀煜之間的甜言蜜語。

    按摩……

    曾經,他也為她按摩,他還說,她是第一個有幸讓他按摩的女人,這輩子,也會是唯一的一個。

    動聽的情話,歷歷在耳,可現實是那么可笑,那么讓人悲痛和憤怒。

    賀煜,你這個大騙子!大色狼!

    卑鄙!無恥!下流!冷血!

    你根本就是騙人的,你根本就是撒謊!

    不但騙了我,還騙了倪媛媛!

    捂著心如刀割的胸口,凌語芊真恨不得破門而進,進去揭穿他的謊言,可轉念一想,即便揭破了謊言又怎樣?能抹去他昨晚對倪媛媛做出的那些恩愛纏綿嗎?能抹去他剛才替倪媛媛按摩私處的情景嗎?

    不能!

    都已經發生的事,怎么可能還抹得去?!

    一想到他也像曾經對自己那樣親密地對倪媛媛,想到那只為自己按摩過的手也那樣觸碰倪媛媛,凌語芊感覺自己就像明明覺得自己吃了一只肥美脆口的龍蝦,卻在咬破它的肚子津津有味地嚼碎,吞入喉嚨,牙齒間盡染它的汁液后,才發現,那不是一只肥美脆口的龍蝦,而是一只臭氣熏天的蟑螂,頓時五臟六腑都起了強烈的翻滾,惡心連連,卻無奈,再也吐不出來了!

    是的,他真夠惡心!惡心透頂!

    這個惡心的男人,是自己曾深愛得不可自拔、就算到了剛才自己也依然苦巴巴地念著他,想求他和好的男人。

    最終,凌語芊還是沒有破門而入,沒去看那幕讓人心碎的畫面,而是努力維持著最后一絲尊嚴,返回自己的臥室,蜷縮在飄窗那,像只受了傷、被遺棄的小動物,失魂落魄。

    然后,嚇著了才起床的琰琰。

    “媽咪,媽咪你怎么了,別嚇琰琰,媽咪……”小家伙爬上飄窗,用力搖晃著凌語芊的手臂。

    許久,凌語芊回神,看著他,然后,二話不說將他抱入懷中,大聲嚎哭。

    琰琰更加關心和焦慮,卻也沒動,靜靜任由她抱著痛哭完畢,他才小心翼翼地從她懷中出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充滿疑惑。

    這次,凌語芊沒再像以往那樣試圖掩飾,一言不發默默地看著外面,眉目間盡是恍惚呆滯的神思,就此又過去好幾分鐘,視線重返琰琰臉上,白皙冰涼的手輕撫著他稚嫩的小臉兒,欲說些什么,卻終是忍住,帶琰琰走下飄窗,進浴室。

    平時,幼兒園包早餐,但考慮到學生多,那兒的早餐只是一個形式,營養方面比不上家里專門準備的好,凌語芊便盡量讓琰琰在家吃了再去上學。不過,打自倪媛媛來了后,避免碰上一些不想碰的畫面,凌語芊都索性早早出門,讓琰琰回園吃,今日,更是不例外。

    去到幼兒園,凌語芊送琰琰到課室,分別時,小家伙忽然這樣跟凌語芊說了一句話,“媽咪,還記得琰琰曾經講過的話吧,琰琰最愛的人是媽咪,琰琰還小,需要媽咪陪著琰琰長大,教導琰琰怎樣做人?!?

    這么小的孩子,卻能將這番成熟的話說得有條有理,凌語芊眼眶陡然發熱,喉嚨也炙得厲害。

    琰琰繼續面色嚴肅地凝望她片刻,隨即咧嘴笑開來,“媽咪再見!”

    再見,媽咪永遠的寶貝!

    凌語芊緊抿著唇,白皙得近乎病態的容顏綻出一抹溫柔的笑,然后,看著他轉身走進課室。她的眼,一瞬不瞬的,光芒灼灼的,似乎這是她最后一次看這個熟悉的小身影,要將它深刻在心底。

    離開幼兒園后,她漫無目的地四處游蕩,最后的一站,又是海邊,不過,這次她并不只在海邊站立,而是雇了一只快艇,對駕駛員報出自己想去的地方。

    駕駛員是個中年男人,很有職業素質地跟凌語芊事先稟明情況,“有條文規定不得靠岸,咱們最多只能在距離那島的五十米外觀光?!?

    “嗯,我知道,你只需開到能開的地方就可?!边@個規定早在兩年前凌語芊就得知,故并沒感到任何意外,嗓音也異常平靜無波瀾。

    駕駛員客氣地點點頭,提醒凌語芊坐好,事不宜遲啟動機器往目的地駛去。

    考慮到凌語芊是個女性,駕駛員并沒開得很快,但畢竟是快艇,故也是很有速度的,迎面海風不停來襲,一下接一下地打在凌語芊的臉上,引起一陣陣麻栗,刺疼,可她毫無感覺,只出神地看著眼前盡是一片蔚藍的海面,看著海面的盡頭,那個熟悉的島嶼。

    不能靠岸,她只能遠遠眺望它的四周,腦?;没鰨u上各個位置,包括那豪華氣派的別墅,爭妍斗艷的花海,情趣舒服的溫泉,七彩繽紛的貝殼,還有很多很多,都是賀煜曾經親自設計,命人專門建造的。

    當年,不知是從什么話題轉變,振峯有次忽然跟她提到,島上的修建工程花了整整兩年,投入的錢財足以建造一個能容納一千戶住宅區的項目,說完振峯還開玩笑地喟嘆,被賀煜愛上的女人真幸福。

    確實,那時的她真的嘗到了幸福的味道,只可惜,這份幸福沒維持很久,隨著這島被封,注定了她永遠失去。

    興許,數年后這里會重新開放,但一定不再屬于她,名字不再叫芊園,到底會改成什么?媛園?還是其他的什么……她不清楚,反正,不會與自己有關就是了。

    一想到這,凌語芊整顆心忽像被掏空了似的,四肢頓然無力癱軟,她就著原本站立的位置緩緩蹲了下來,然后,埋頭低啜,且越哭越凄楚悲涼。

    駕駛員不由震住了。從事這行多年,期間載過不少旅客游覽觀光,可大都成雙成對甚至成群結隊,極少有像她這樣單獨一個人,且還是個年輕貌美的女子。她一直愁眉不振,他便想她是失戀了吧,想來海邊散散心吧,可如今看來,并非失戀那么簡單,她不像他以往承載的客人那樣只單純地從這里繞過,而是吩咐他停下,讓她靜靜地站在那朝著島上看,一看就是十幾分鐘。

    那島上面,明明什么也沒有,她卻似乎看到了很多東西,看完之后,還哭了,哭得若無旁人。

    這個島,本像周圍其他幾個島嶼一樣,是個荒島,聽說后來有個大富豪買了,可不久又被封了。難道,這個島與她有關?她與那個曾經買下島嶼的大富豪有關聯?該不是那大富豪的女兒吧?又或者,是妻子?更甚至……是情婦?

    今天,忽然跑來這里哭,又是因何緣故?

    心里一個疑問接著一個疑問,令駕駛員迷惑不止,但他并非八卦多嘴之人,且想到就算問了女子也未必會回答他,于是不做聲,只靜靜地看著她哭,直到天空突然下起雨,他不得不喊她。

    “小姐,下雨了,我帶你回碼頭去吧。你身上衣服不多,這雨萬一下得太大,可要感冒著涼了的?!?

    駕駛員說完約有十來秒,凌語芊才抬起頭,滿臉淚水,楚楚可憐,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憫。

    駕駛員朝她走近,遞給她一件雨衣,叫她穿上。

    依然神思恍惚的凌語芊,淚眼一片呆滯,直盯著駕駛員遞來的雨衣,好一會才伸出手,接過,披到身上。

    “我開船了,你坐好。”駕駛員又說一句,重返駕駛座前,啟動快艇。

    凌語芊在長椅坐下,回頭給前方的島嶼留下深深一瞥,目光隨即到處環視,觸及左前方另一個半島時,突然跟駕駛員說她想去那兒。

    駕駛員一聽,又是一怔,下意識勸止,“可現在下著雨哦,那邊上岸得走很長一段時間才有遮護的地方?!?

    “沒事,一些小雨點而已,應該很快會停的。”感覺到駕駛員的擔憂和顧慮,凌語芊還特意笑了笑,故作輕松,“謝謝你對我的關心,我真的沒事,別看我人瘦瘦的,其實體格很不錯,我從小到大極少生病的。”

    笑中帶淚,儼如一朵梨花帶雨,美麗極了,駕駛員驚艷,呆然,接著,又淡淡的窘迫,最后,遵照了凌語芊的吩咐。他想,過去后要是還下雨的話,索性把雨衣送給這姑娘吧。

    談話聲停止,空氣中恢復沉寂,只有快艇機器發出的隆隆聲和呼嘯而過的海風聲和滴滴答答的下雨聲,凌語芊蜷縮在長椅上,不知在想著什么,少頃,忽然拿出手機來,給季淑芬發了條短信,叫季淑芬今天下午去幼兒園接琰琰放學,發出幾秒鐘后,她又跟著打了這樣一段話。

    “季淑芬,你說過琰琰是賀家的子孫,希望琰琰能歸你們撫養,現在,我答應你,但我有個要求,希望你能謹記你的承諾,善待琰琰,好好教導他,盡可能地讓他認識這個世界的真善美,至于那些丑陋的黑暗的,先別那么早讓他耳濡目染,請你親自養育他,別假手以人,在這個世上,沒有哪個后媽是真正做得到將孩子視如己出的?!?

    按了發送鍵,將這條短信也發出來,然后,把手機往旁邊隨意一擱,凌語芊埋首膝蓋上,昏沉欲睡。

    不知多久后,耳畔傳來駕駛員的呼喚聲,目的地到了。

    綿綿細雨還在下個不停,駕駛員真的把雨衣送給了凌語芊,凌語芊感激,但也沒拒絕,突然,駕駛員又問她準備呆多久,要不要他回頭接她,凌語芊怔了怔,隨即回答不用,說自己到時會直接從這個島上的出口回市區。

    這島能通往市區,駕駛員也是知道的,就是路程偏遠一些、來往人口較少一些而已,但也還是有人這么走,駕駛員于是不疑有他,不過,看著由于下雨而變得空無一人的海岸,還是好心提醒凌語芊別呆太久,最好能盡快回去。

    “嗯,我知道,謝謝你?!绷枵Z芊再一次由衷感謝,拉了拉身上的雨衣。

    駕駛員回她靦腆一笑,這才重啟艇子,掉頭,往正規大碼頭方向駛去。

    綿綿細雨,洋洋灑灑地墜落,岸邊的沙子已呈濕濡,凌語芊輕踏在上面,留下一個個深刻的鞋印。

    她邊走,邊回想上次到這兒來的情景。當時,野田駿一被有心人煽動和刺激,告賀煜強她,開庭那日,在莊嚴肅靜的法庭上,在眾目睽睽之下,她卻毅然否定這個控詞,說自己與賀煜是在兩廂情愿的情況下發生關系,并非賀煜強行占有她,結果,賀煜的名譽地位皆保住了,野田駿一卻因此遭到取笑和仇視,整個人近乎崩潰,頭一次對她露出憤怒和失望,負傷離去。

    面對各方面的壓力,她也承受不住,獨自一人跑到這里來,鬼使神差地走進海里,而關鍵時刻,賀煜出現,及時挽回她的性命。

    現在呢,假如她再一次走進這個汪洋深海,還會有被及時救回的可能嗎?大概,沒有了吧,畢竟,當時賀煜還是那么的愛她,而現在……

    記得剛從北京回來G市,她曾多次來到海邊緬懷,看著蔚藍的海面,總忍不住幻想,會不會看著看著賀煜就忽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其實,她心里一直都在渴望著他的回來,而今,到了他真的死而復生,她才發現,他活著,比他死了給她帶來更多更深的痛。

    在尚未得知現在的“賀熠”就是他,尚未得知他仍在人世之前,她固然很痛很悲,但都比不過現在得知他還活著、卻身邊已經有了另一個女人那么痛,想起他曾經對她那些專屬的親密與疼愛,現在已經轉移到另一個女人身上,就像是數不盡的鋒利的尖刀一把接一把地剜著自己的心房,讓她痛得無以復加,幾乎斷氣。

    難道,這就是報應嗎?

    報應她舍棄了野田駿一那么好的男人,傷害了那么好的男人,選擇重新與賀煜這個三心兩意的男人在一起,老天爺看不過眼,于是懲罰她不知好歹、有眼無珠,讓賀煜愛上別的女人,將她拋棄,讓她付出慘重的代價?

    果然,冥冥中一切都有所注定,這就是她的命,無止盡的波折,無止盡的傷痛,有些事,盡管明明不是她的錯,明明無能為力,老天卻偏要折磨她!這樣的人生,注定活著很累,與其痛苦煎熬下去,還不如早早結束,早點解脫。

    雨開始變大,雨點漸漸變成了雨線,由細到粗,由疏到密,雨聲也越來也響,整片天空像被倒了一層墨水,陰沉沉的,烏黑黑的,海面顯得更加深廣和神秘,空蕩蕩的岸上孤寂蕭條,凌語芊緊揪著雨衣,卻依然感覺全身冰冷、寒涼。

    好冷,冷的不止是身體,還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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