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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類，永遠恐懼死亡。】

    那聲音再次響起。

    【你，也不會例外。】

    這句話仿佛是在說，趙潯不會成為那個掌控祂的例外，也不會成為無懼死亡的例外，

    趙潯看著那顆蠕動速度變得十分緩慢的心臟，突然輕笑了一聲。

    他仰頭看天，聲音里也帶著笑意：“看來你是真的怕了，否則怎么愿意跟我對話。”

    這也就意味著，他的方法是正確的。

    三昧真火可以殺死祂。

    趙潯抬起右手對準了木盒里的心臟，無數細小尖銳的火針刺向心臟，并源源不斷地順著火針輸送三昧真火進入心臟之中。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的遲疑，他的神情也沒有絲毫動搖。

    他本就是個沒有太多情緒的人，自然也沒有恐懼和不安。

    他只會理性地分析問題，然后做出最優的選擇。

    哪怕他知道死亡意味著什么，也沒有那種面臨死亡的恐懼感。

    何況，憑自己的意志掌控祂，也并非全無可能。

    人生這么無趣，能夠死在冒險之中不也挺有意思的？

    倘若贏了，那更是不虧。

    終于，那顆“心臟”燃燒了起來。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整個山谷劇烈地搖晃著，“心臟”里和趙潯的腦海里同步傳來了一聲痛苦的哀嚎。

    “原來你也會覺得痛苦。”趙潯在火焰中添加了一縷雷電，笑容肆意，“不過如此。”

    心臟瞬間爆開，碎裂的血肉炸裂在空氣里，還沒有來得及落地，就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下一秒，趙潯只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撕裂般地疼痛起來，腦袋里像是被人扎進了一根又一根鋼針。

    太多的信息涌入腦海，太多的力量鉆進身體，仿佛要將他的每一個細胞都撐開到極限。

    他痛到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蜷縮在祭臺上。

    昭昭見狀，趕忙跑到祭臺邊：“阿水，你怎么樣？你哪里不舒服？”

    眼見著那顆“心臟”炸了，她還沒有來得及欣喜這次的事情居然辦成了，就看到趙潯突然倒地不起。

    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又看不出趙潯哪里受了傷，一時間手足無措。

    趙潯已經疼得沒有力氣回答，他勉強積攢了點力氣，從儲物格里拿出一根【不屈的骨頭】，掰開一小節吃了下去。

    在這短暫的十幾秒里，他已經能確定，只有精神力可以對抗這種撕裂感。

    但對于精神力的消耗實在是太大了，哪怕他的精神力比一般人要強許多，卻也在短短十幾秒的時間里就耗空了。

    補充了精神力之后，趙潯終于感覺自己稍稍能動彈了。

    他只看了一眼昭昭，什么都沒有說，就突然消失了。

    昭昭愣在原地，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轉頭看向洞口，趙潯的人偶還站在那里，依舊維持著趙潯的模樣。

    靈長類動物們和瘋癲的兔子都已經被人偶給收回了特殊物品之中。

    她喃喃地問：“難道你才是本體嗎？”

    人偶搖搖頭：“我是人偶。”

    這下，昭昭是真的慌了。

    她立刻往群里打了一通視頻電話，告知情況。

    于是，死神、寒冰等人，全都趕了過來。

    在“心臟”被殺死的那一瞬間，死神和寒冰那邊的怪物都消失了個干凈。

    第九區那些還沒有被摧毀的雕塑全都變回了原本的人類尸體，廖家祠堂里的雕塑本體則毫無預兆地碎裂。

    “看樣子，幕后者是真的死了。”死神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那阿水去哪里了？”昭昭已經把經過都講了一遍，可誰都推測不出趙潯出現那樣的情況的原因。

    “該不會是殺死幕后者會遭遇什么反噬吧？”阿木小心地說出自己的猜測，“他……嗯……會不會是死了？”

    一時間，眾人都很沉默。

    半晌，寒冰突然說：“我剛剛試了一下，發現已經無法回到無盡列車了。”

    眾人更沉默了。

    這進一步證明幕后者確實死了。

    無盡列車消失，那么無盡列車上的玩家應該很快都會回歸現實世界。

    但……趙潯去了哪里？

    沒有了無盡列車，就不可能再回到無盡列車上，憑空消失……難道真的死了？

    眾人想不到其他可能性，只能認下現實。

    最終他們都回歸了現實世界，有家的找家，沒家的就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

    一個月后。

    昭昭已經適應了平靜的生活，她發現自己的特殊能力在緩緩消退，特殊物品更是在半個月前就已經全部消失。

    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她，求生游戲徹底結束了。

    那些驚險刺激的過往，仿佛一場夢。

    只是她偶爾會想起突然消失不見的趙潯，覺得有些傷感。

    于是，她給趙潯立了牌位，想起他的時候就給他上柱香。

    這天，她照常上香，就突然感覺自己的身后籠下一片陰影。

    有過那么多求生游戲的經歷，她比普通人要警覺很多。

    她立刻回頭。

    隨即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身后站著的，居然是趙潯。

    完好無損的，起色十分健康的趙潯。

    昭昭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著趙潯，隨即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阿水，你居然沒死！”

    “嗯，活得還不錯。”趙潯的臉上帶著慣常的和煦笑容，似乎還是最初的模樣。

    神色溫和，態度禮貌，眼神卻帶著淡漠的疏離。

    他確實掙扎了好長時間，大概有二十多天吧。

    【不屈的骨頭】補足的精神力遠遠不夠用，不過他想到了一個更好的辦法。

    盡管他當時還未掌握祂的太多能力，但已經可以進入所有曾經開啟過的求生游戲里。

    他在那些求生游戲中，吸取了所有npc的精神力補充自己，不斷地維持著自己的身體和精神，抵抗祂的力量的撕扯。

    每當吸空所有npc的精神力，求生游戲的小世界就會崩塌。

    幸好求生游戲的數量足夠多。

    直到二十多天后，他終于成功掌控了一切，成為了祂，擁有了祂全部的力量。

    他本不打算再來這里，只不過從昭昭的供奉中，感受到新的力量。

    于是他來了。

    “供奉可以繼續，我挺喜歡。”趙潯笑了笑，又說，“不過，別再找我了，我不會再回來。”

    “你要去哪里？”昭昭下意識地問。

    “去別的世界看看。”趙潯回答。

    既然有了破開時空的能力，他又不像前任那樣喜歡熱鬧，非要搞個游戲折騰人類，那么他不如去其他時空看看。

    這里，也沒有什么他留戀的了。

    養母的骨灰，已經埋在了那個屬于養父母的房子里。

    他還從夢境游戲中找回了養父的尸體，和養母合葬在一起。

    并且在他的操控下，未來那里永遠不會拆遷改變。

    也算完美地完成了養母的遺愿。

    昭昭有些聽不懂趙潯的話，卻又隱隱感覺到了些什么。

    咬了咬唇，她問：“我和其他同伴都還有聯系，我想告訴他們你還活著，可以嗎？”

    “隨便。”趙潯并不在意。

    昭昭笑了起來，一雙眼睛彎成月牙狀：“好，那我祝你旅途愉快！”

    “謝謝。”趙潯禮貌道謝，便消失不見了。

    昭昭愣愣地看著只剩下自己的房間，只覺得還有些恍惚。

    樓下，突然響起了母親的聲音：“昭昭，下來吃午飯。”

    昭昭回過神，應了一聲，快步下樓。

    她的腳步輕快，臉上帶著輕松的笑。

    似乎在這一刻，她終于真正地重獲了新生。

    嗯，不僅是她。

    趙潯也是。(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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