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沈游眸光漸明,利意稍生,稍緩片刻后說道: “而要凝載這非人之生靈與山水的真意,無疑,詩詞歌賦、筆墨丹青俱為上佳之選,憑著這多年修為,終有進益,以詩畫之道入劍法,才搏得這‘千里書劍’的美名……今夜沈某的真意,籍由此畫已生發近半,剩下的,便讓沈某以詩文一吐為快吧!” 又有風乍起,卻非是來自此片天地,而是神異無比地自那幅畫中襲來! “行山踏破謝公屐,馭水風割蘭橈席。” 此話一出,山意凜然不侵,水光泛濫難御,踏巖拾階,浪波扶搖! “江河兩分南北岳,外方獨元華岱齊。” 言落之際,趙青遙忽覺四圍俱有氣意落生:東則宏偉巍峨,拔地通天,雄踞百里,大意磅礴;西則崢嶸險懸,直觸青垂,峰尖獨聳,劍指蒼穹;南則神秀俊麗,稱霄掂輿,霧凇剔透,氣象萬千;北則巖巒疊嶂,嶙峋氤氳,清幽曠遠,詭浩難明;中則峻峭窿起,形方氣厚,豁然披云,嵯岈綿敞! 而除此五岳臨鼻觸目之真切外,上下南北之所在,又有江河奔流,聲震如雷,洶涌澎湃,恣行天地,彷如將他這一介青衣置于枯舟,既有高山壓絕氣息難暢,又有四流狂涌濤碎似雪,不知何時便要將他湮滅此中! “淮濟飽飲滄溟浪,縱橫遙應五鎮極。” 又有兩道江水沖和,頃刻間攪入這山岳河流之中,縱橫上下,四方及央,在此時被沈游所激發的磅礴真意徹底籠罩,相映相襯,無間無隙,如今僅僅只是陳列四圍,其散發的威勢底蘊竟便已然讓其中的趙青遙面色發白,不得不閉闔雙眼以減輕影響,但體內澄明劍心還是不可阻擋地緩了下來! 然而此時對岸,沈游亦是幾近極限,運轉丹田內力以祭發詩畫真意為劍,到這般影響天象、化虛為實的神妙地步并非易事,而即使如今詩意尚未大成,對他經脈的負荷卻也極為嚴重,逼得他甚至口鼻處已有殷紅漸淌,氣息紊亂,難做長久支撐。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沈游穩定心神,大袖一揮,二指相并遙點畫卷,朗聲吟出最后一句: “孤魂一芥空逆旅,身化鳥獸——” 四字既出,乍聞有雀啼鹿呦、魚躍兔行之聲遍野浮江,生息一現,明明先前一剎還只是如鬼鑿神造一般散發無邊威壓的靜停山水,此刻活意如春草般油然而生,那些之前還只是冷漠向趙青遙橫壓而去的真意,如今生機兀起,竟是直接如游蚓般向他的心脈經絡鉆去,絕意未減而險意陡生,卻仍未登峰造極,仍待著最后一剎的爆發—— “——亦潸笛!” 一聲悠遠笛聲,含無數哀痛傷意長起。 霎時間,山巒相逢,江河彼握,鳥獸共歡,天地同音。 氣息如鎮,生機如沖,峰巒如聚,波濤如怒! 意成,劍起,渾然無儔間引動此處鴻蒙噴薄、造化浮沉! 只一剎那,陣內那縷青衣便已消失不見,身殞而道消——? “閣下的手段,青遙已領教了。” 覆壓橫絕的真意尚未斷滅,卻聽得中央,那沉默已久的縹緲仙音再度響起,竟是那般平淡寧靜,毫不在意。 “接下來該本人了。” 山水不斷轟然間,隱約有十二柄刃影浮現半空。 …… 清寒潤玉,桂殿落香。 與僅有二人相對的崖峰不同,碼頭此處倒是熱鬧非凡,人影紛亂:先前隨著酉字位尚令西川宮守的偷襲,拉開了這一官一民兩方勢力戰斗的帷幕,然而在幾乎二十對一的極大人數懸殊之下,不超過一刻鐘便勝負已定,只是不得不承認這李真所留下十幾號人不愧是多年來培養的心腹好手,無一人投降,皆是力戰而死,而且其中功夫最軟的也都拉了三四個清水幫的弟兄陪葬,此等兇悍的戰力,倒是許觀始料未及的—— “錚——嗡!”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