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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半晌后才開口道：“如今朕看了許多的證言，上頭清楚地寫著你嫡姐蘇緋與宋景安的罪行，對此，你有何看法？”

    “回陛下，臣女深感悲哀，替那些飽受瘟疫災(zāi)害煎熬著的百姓們悲哀。”

    “悲哀？將頭抬起來，看著朕說。”

    蘇緋聞聲，抬起頭，直視著皇帝。

    五十幾歲的皇帝，臉上布滿了深深的溝壑褶皺，看起來像是六十多歲的人。

    他兩鬢斑白，胡子也都白了一大半。

    但那雙眼睛卻炯炯有神，看上一眼仍覺得心顫。

    “臣女每日施粥看到的除了那些骨瘦如柴來搶著要粥的災(zāi)民們，還有那些被蓋著白布，接連不斷被抬出去的尸首。臣女曾好奇問過，卻得到一個餓死的人多過病死的人的答案。臣女才知曉，臣女施出去的粥于他們而言，在那一刻是比金子還要緊的東西。那是他們家中三口，五口，甚至更多人活下去的希望。”

    她頓了頓。

    “她們以為自己能靠著這一碗一碗的希望，躲過瘟疫，終將能過上平安日子。可自從此事發(fā)生，他們便不敢再來領(lǐng)粥。餓死的人越來越多，就連我一碗一碗出去送，他們都不肯要。曾有個孩子去撿我被他娘打落在地上的一碗粥，被他娘好生打了一通，沒過幾日我便在街上發(fā)現(xiàn)了他的尸體。”

    她笑著搖了搖頭，眼里就如有萬頃荒漠一般。

    “因為我們這些養(yǎng)尊處優(yōu)，自視甚高，享受著貴族的名譽榮耀帶來的奢靡，卻還想要做太子妃，做皇后，做國舅爺，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就因為這些荒唐的理由，死了不知多少人。甚至他們都不知曉，他們是為何而死。臣女覺得可悲。”

    蘇緋清楚地看到皇帝咬緊了牙關(guān)。

    他將手上的一沓子證言猛地丟在了地上。

    “兩位國公，都聽清楚聽明白了么？”

    蘇詢之低低地埋著頭不說話，宋大人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求情。

    “陛下不能僅憑此女一人之言啊，這些證言，還未能驗證真假。求陛下查明真相，還小兒一個清白！”

    “朕若不懲治他，如何對得起那些含冤而死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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