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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不咸不淡緩緩地說著，閉著眼，似乎也極為享受這些聲音，

    “熟也無所謂，死亡是一份禮物，我將平等地饋贈給眾生，每一位，所有擋在我前面的.人，亦或是其他無論什么，逢山開道，遇水搭橋。”

    “酷，聽上去棒極了！”

    雖然路鳴澤的聲音聽上去還是那么輕穩，但是驟熱的黃金瞳卻像是高亢發紅的引擎般亮起。

    “不過我要糾正你，我跟那黑龍一點也不熟，非但不熟，還是死仇，好吧，老實說其實我跟整個世界都不熟，我只有你啦哥哥！而我現在真是感動壞了，就像是看到一派永恒的冰原上突然長出了一朵小花，在呼嘯洶涌的寒風之中直叫人欣慰得掉眼淚。”

    “.呵。”

    路明非睜開眼，整個車廂都被點亮，熾熱，發燙。

    “倒也不必這么夸張。”

    路明非淡淡說。

    “夸張？哈！”

    路鳴澤忽然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又悲傷又欣慰。

    “你還不明白。”

    “擋在你面前的，還有你自己啊，我親愛的哥哥。”

    路明非默默看著他，感覺像是看一個剛從精神病院里逃跑出來的老年病患。

    衰老，又有精神；干癟，又有氣力。

    他的聲音是那么孤獨那么寂寞，仿佛千年之后樹都老了，故人白發相逢。

    車窗突然變沒了。

    凜冽的北風一撲而上，金光赫赫，白玫瑰花瓣飄蕩蹁躚，暖氣被收刮干凈，只剩下無邊的凄冷。

    兩人的頭發，衣服，甚至是眉目都被吹得瘋狂抖動著。

    但路鳴澤還在笑，風也堵不住他的嘴，身子一歪，花束一拋，整個人直直朝著列車之外倒去。

    倏地一下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中。

    “——、——”

    火車劃出刺耳的尖嘯聲，撕裂了整片天穹，一切都在崩壞。

    路明非睜開眼睛，發現既沒有山崩也沒有地裂，火車也沒有撞山。

    而是要到站了，在減速。

    芬格爾和古德里安兩人的神情都很呆，推測不亞于信奉地平說的舊民們第一次聽見“地球是圓的”這種話。

    路明非扭頭向窗外看去，景色變得正常了，好像根本一直沒有變過。

    看著整潔如新可以當鏡子的光面車窗，路明非張嘴，吐了下舌頭。

    白玫瑰花瓣的苦澀味道似乎還有些殘留，但是未見到半點分毫的花瓣。

    “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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