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2020年12月7日,大雪,滬城腫瘤醫院。 深秋的寒風凜冽,透過病房外的玻璃窗細縫,悄無聲息地鉆了進來。 白色墻壁,白色床單,濃郁的消毒水氣味,以及各種滴噠作響的醫療設備,無一不在表明,這是一間重癥病房。 房間里擺放著四張單人病床,緊挨著房門邊的一個病人,大約六十歲出頭的年紀,盡管身處于重癥加強護理病房內,臉上卻依舊滿是溫煦的笑意。 她斜靠在枕頭上,沖著對面的小姑娘低聲問道:“陽臺上的那個小伙子,是你男朋友?” “不…不是!張阿姨,我…我跟他只是同事關系。” 丁漫漫垂著腦袋,下意識地望了一眼陽臺的方向。 眼底的復雜神色一閃而過,她不禁苦澀一笑,在心里默默感慨道:“原來我們只差一點,就可以在一起了。” 一道清瘦的背影,孤伶伶地映在窗戶上,哪怕根本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卻仍然能讓丁漫漫感到一陣陣的酸楚心痛。 白血病晚期的治療費用,每天需要一萬華幣,對于他們兩人來說太過沉重。 化療藥物、靶向藥物、分子靶向藥物,每一項支出都像一座大山,壓得兩人喘不過氣。 “小丁,阿姨是過來人,我能看得出來,這個小伙子對你蠻好的啦,要好好把握住機會,別讓自己后悔。” 張阿姨淺淺一笑,夾雜著幾分揶揄之意,語重心長地勸說道。 “我不想拖累他。” 丁漫漫咬著嘴唇,說出的話細弱蚊蠅,充斥著空落落的遺憾。 “哎,你才二十五歲,老天爺真是沒長眼。” 張阿姨見狀,不由地悠悠長嘆。 她是滬城本地人,兒女的收入不菲,早早地就幫她購買了商業醫療保險和大病保險,所以才能從容應對,雖然治療費用高,但仍舊在可接受的范圍內。 而丁漫漫,像她這樣的年輕人,又有幾個想得起來給自己買個重疾險? “嘎吱”一聲! 陽臺上的年輕人推門走了進來,在觸碰到丁漫漫的目光后,硬生生擠出了一抹微笑,然后徑直走到丁漫漫的床邊,溫聲道:“要不要吃點東西?” “周尋,咱們不治了,好不好?” 丁漫漫昂著腦袋,一臉認真道。 她和家人的存款都快掏空了,周尋手里的十幾萬華幣,只夠讓她再撐十天半個月。 到時候,她大概率還是會死。 “再等等,聽說山海集團成立了一家醫藥公司,這都快大半年了,一點動靜都沒,很多人都在猜測,山海醫藥公司肯定會有大動作。” 周尋咧嘴一笑,聞言寬慰道。 在大華區,山海集團幾乎能跟‘奇跡’畫上等號,侵入式生物芯片、Ai仿生假肢、地月飛行器和盤古巨型戰斗機器人,諸如此類的黑科技層次不窮。 因此,在癌癥患者看來,如果醫生宣布,他們的病無藥可治,那么最后一絲希望,一定在山海集團。 “你送我去山海醫院吧,我想去做腦機接口手術,就算…我不在了,將來也可以在‘永生虛擬世界’里陪著你。” 丁漫漫伸出蠟黃發黑的手掌,一把拉著周尋的大手,輕輕搖了搖頭。 她的眼眶里,不自覺地涌出淚花,說話的同時,只覺得心如刀絞。 “別亂想,好好配合治療,治療費用的事不用你操心,我會想辦法的。” 周尋俯下身子,用掌心貼在她的臉頰上,語氣堅定地回答道。 “周尋。” 丁漫漫抿了抿嘴唇,沉聲喊道。 “你說。” 周尋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笑著應道。 “我不想死在醫院里。” 丁漫漫虛弱地呢喃道,言語間充滿了絕望,她直勾勾地望著周尋,眉宇間滿是委屈和不甘。 周尋低著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聽到丁漫漫的請求,他的心臟仿佛被人重重地擊打了一下,頓時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沉默良久之后,周尋倏地站起身,對著丁漫漫道:“我給叔叔打個電話。” 這個決定他做不了,他需要征詢丁漫漫家人的同意。 望著周尋離開的背影,丁漫漫突然生出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或許死并不可怕。 不知過了多久,周尋去而復返。 “收拾東西,我帶你出院。” 周尋的眼眶紅腫,強忍著心頭的悲痛,笑著說道。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