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禁小说,管理书籍排行榜,古风君子以泽,有声小说在线收听网

第二十一章-《血色浪漫》


    第(2/3)頁

    “算了,算了,都少說兩句。躍民,你怎么跟只鳥兒一般見識?”鄭桐息事寧人地勸道。

    “肯定是他媽的你教的,這八哥欠抽?!辩娷S民憤憤地說道。

    “我可沒教它,大概是它以前的主人教的,就因為它會罵人我才買的它。拿破侖說過,不會罵人的鳥兒不是只好鳥兒?!?

    “拿破侖什么時候說過這話?他說‘不想當元帥的士兵不是個好士兵’?!?

    “這是一碼事,真理從來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我們應該寬容地對待一只鳥兒,誰還沒點兒缺點,作為一只鳥兒,會罵人至少說明了它有語言天賦,我還準備教它英語呢,只要它別太出圈兒,譬如喊反動口號什么的,別的都可以原諒,逮誰罵誰,愛誰誰啦?!?

    “你從哪兒弄這么只鳥兒來?”鐘躍民問。

    “那天我去花鳥市場,剛進去就挨了罵,這八哥非常狡猾,它不會上來就罵人,而是先和你客氣一下,‘你好!’然后是‘你吃了嗎’,得,等你眉開眼笑準備和它聊聊了,第三句就是‘操你媽’。有個老頭兒挨了罵,差點兒把拐杖掄過去,我覺得這只八哥挺可憐的,其實它不過是想舒坦舒坦嘴,并不是真想把老頭兒的媽怎么樣。我趕緊攔住老頭兒,掏錢把它買了下來。好家伙,回家的路上,它罵不絕口,溜溜兒地罵了我一路,回家又罵了蔣碧云和我兒子……”

    “你好!”八哥又叫了起來,看來它就會這三句話。

    “操你媽……”鐘躍民才不上它的當,提前罵了出來。

    鄭桐猛地想起下午接到的那老板的電話,鐘躍民的事又黃了,他不滿地質問道:“躍民,你怎么和人家談的?”

    鐘躍民說:“我裝作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絕對給那個王老板一種老實人的印象,又怎么啦?”

    “完啦,你他媽演得太過火啦。王老板說,你那哥們兒有點兒弱智,問這也不會,問那也不懂,那你他媽到這兒干嗎來了,這兒又不是開粥棚救濟窮人的地方,整個一傻逼?!?

    鐘躍民大怒:“我操!這還他媽讓人活嗎?太精了不行,那咱就傻點兒,傻不就能給人老實的感覺嗎,老實人不是誰都放心嗎?鬧了半天,傻也不行,還落個弱智,那你讓我怎么辦?”

    “這火候你得自己掌握,也不能走極端呀,別一精起來就老謀深算,一傻起來就流鼻涕……”

    鐘躍民煩了:“去他媽的,這事你別管了,工作沒找著,倒惹了一肚子氣,我自己想辦法吧?!?

    鄭桐自嘲道:“古人說的有道理,‘百無一用是書生’,以前我對這句話還不太服氣,現在我是真沒什么好說的了。當年插隊的時候,我認為只有通過個人奮斗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結果奮斗了這么多年,只不過從農民變成了一介書生,還是屬于這個社會的弱勢群體,既無錢也無勢,自己過得不怎么樣,對朋友更是沒用,想起來就灰溜溜的。”

    鐘躍民笑道:“你是個受過教育的人,不該有這種俗人的想法?!?

    鄭桐蹦了起來:“我是俗人?我倒想聽聽我怎么個俗法兒。”

    “一介書生怎么了,無權無勢就丟人了?你是不是很羨慕有權有勢的人,你苦讀多年難道是為了這些?”

    “那你說是為了什么?我苦讀多年總不至于是為了今天住筒子樓吧,這年頭兒誰會拿知識分子當回事兒?我兒子的班主任把他班里學生的家長都作了分類,做官的屬一類,有錢的屬二類,知識分子、普通市民、工人、小職員屬第三類,家訪的重點都放在前兩類。據說也上我家來過一次,在筒子樓里轉暈了,差點兒轉進了女廁所,這位班主任一怒之下回去了,從此再也不來了。你說,知識分子算不算弱勢群體?”

    鐘躍民最近看了不少書,正在思考一些問題,他早就想和鄭桐探討一下,今天晚上倒是個機會。

    “鄭桐,你不覺得一個社會的大部分成員都趨同于一種生活方式,這不太正常嗎?比如所有的家長都給自己的孩子設計了同樣的路,好好學習,將來考大學,大學畢業后爭取做官,當老板,當學者,最差也要混個白領階層,就是沒人打算做個普通勞動者?,F在幾乎人人鄙視藍領勞動者,認為藍領勞動者是無能的代名詞,這太不正常了,世界上有這么多人,應該各有各的活法,不能趨同于一種生活方式?!?

    鄭桐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表情也嚴肅起來:“這倒也是,社會生活應該是多元化的,這種多元化應該具體到我們每一個人的思維方式和行為方式。躍民,我承認自己在某些思想方面不如你,別的不說,你當年賣煎餅的舉動就使我對你刮目相看,你在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這恐怕算得上是一種境界?!?

    鐘躍民說:“我認為咱們的社會最需要的是創造力,并不在于你讀了多少年書,你的學歷有多高。一個缺乏創造力的人哪怕讀完了博士后也是個庸才,而一個富有創造力的人可以把平庸的生活變得豐富多彩。說白了,社會結構好比一張千層餅,每個人都待在屬于自己的那一層,你當然可以往上一層努力一把,但需要創造力,不是人人都能玩的。要是沒那個能力,你就該安心待在屬于自己的那一層,還要很敬業地干好自己的活兒,因為不可能人人都翻到第一層去。如果都翻到第一層那成什么啦?那是發面餅?!?

    “得,你這一說哥們兒眼前豁然開朗,忽然覺得自己住筒子樓都太奢侈了,我該住到地窖里,因為我的確沒搞出什么成果,要想在筒子樓里住踏實了,就得拿出點兒創造力來。可是,話又說回來了,你鐘躍民屬于哪層呢,你該睡在那千層餅的哪一層?”

    “不好意思,我混了半輩子,身無一技之長,除了最底下那層,哪層也貼不上。我也想明白了,與其到那些皮包公司給人家跑腿兒,還不如從最低層干起,我就照這路數找工作……”

    正說著,蔣碧云帶著孩子回來了,她一進門就大驚小怪地嚷了起來:“喲,我以為屋里著火了呢,連樓道里都是煙味兒,你們少抽點兒行不行……”

    鐘躍民打算到火車站的貨運場找個裝卸工的活兒,他圍著貨運場轉了兩圈兒,一時還沒找到負責招臨時工的部門。他今天特地穿了一身舊軍裝當工作服,這種打扮走在街上顯得很傻,有點兒像來京的上訪人員,如今的部隊早換新式軍服了,這種老式軍裝就像古董一樣,該列入收藏品了。

    鐘躍民正在貨場上轉悠,忽然聽見有人叫他的名字,他還挺納悶,怎么這種地方也能碰見熟人?他回頭一看,發現李奎勇正坐在出租車里向他招手。

    李奎勇是拉一個到貨場提貨的客人來這里的,客人下車以后,他無意中向貨場里掃了一眼,就發現了鐘躍民,因為他的打扮太招眼了,現在誰還穿這身破國防綠,如今連裝卸工們都是清一色的迷彩工作裝。李奎勇一開始還真把鐘躍民當成上訪者了,但轉念一想,上訪的跑貨運場干嗎來了?是不是想偷東西?再一細看便大吃一驚,這不是鐘躍民嗎,他跑這兒干嗎來了?

    鐘躍民向李奎勇說了自己的打算,他還一繃勁兒,鼓起胸肌,做出健美運動員的造型:“你瞧咱哥們兒這身塊兒,天生就是干裝卸的材料兒。”

    李奎勇聽得辛酸,眼淚差點兒沒流下來,鐘躍民居然混到這個份兒上。在他眼里,鐘躍民從來就不是個一般人物,過去打架時有多大份兒就不必說了,就說他從部隊轉業時也夠牛的,偵察營長,戰場上的功臣,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后來他又進了大公司,成天西服革履地出沒于各種社交場所。有一次李奎勇在國際俱樂部門口拉活兒,看見鐘躍民挎著個妞兒從里面出來,那小妞兒長得真漂亮,李奎勇認為只有鐘躍民才配泡這種妞兒。后來他聽說鐘躍民出事了,李奎勇并不感到奇怪,他見得多了,那些做大買賣的主兒,隨時都有進局子的可能,今天這主兒還在馬克西姆吃法式大餐,明天沒準兒就到號兒里啃窩頭去了。他沒想到鐘躍民這么快就出來了,而且準備來當裝卸工了,這反差也忒大了點兒,簡直讓李奎勇難以接受。

    李奎勇一把揪住鐘躍民:“走,咱先找個飯館邊吃邊談……”

    鐘躍民說:“以后再說吧,我還得去找活兒呢。”

    李奎勇火了:“找個屁活兒,你他媽出什么洋相?要是我今天沒碰見你,你當‘大茶壺’(注:舊時代妓院中給妓女和嫖客沏茶倒水及打雜的男性,俗稱“大茶壺”,社會地位極為低下,一旦干上這行,連子孫都抬不起頭來)去我都不管,可我碰見你了,就不能讓你去扛大個兒,咱是不是哥們兒?我要是眼看你混成這副慘相兒都不管,我他媽成什么人了?”

    “奎勇,你這話就不對了,干什么不是為‘四化’作貢獻呀,我就喜歡扛大個兒……”

    “少他媽來這一套,跟我走,你走不走……”

    “哥們兒,你別拉拉扯扯的,不知道的以為咱們搞同性戀呢。好好好,我跟你走,你他媽把手松開……”

    李奎勇想出了一個主意,他打算和鐘躍民換班開出租車,每人各開12小時,人歇車不歇,唯一的風險就是鐘躍民有可能碰見“管兒處”的巡查人員。“管兒處”是出租車司機們對出租汽車管理處的簡稱。按規定,兩人合開一輛車是嚴重的違規行為,因為鐘躍民根本不具備當出租汽車司機的資格。李奎勇認為,鐘躍民不可能永遠開出租車,這是暫時干干,真讓“管兒處”的人逮住再說,沒有過不去的橋。

    鐘躍民卻不同意這樣做,他不愿意影響李奎勇掙錢。誰都知道,開出租車這行很辛苦,“車份兒”錢也交得多,每天拉滿8個小時的活兒,才能掙夠上交的“車份兒”錢,自己再想掙錢得在8小時以外掙,所以干這行的司機每天工作十五六個小時是常事。鐘躍民認為與其欠李奎勇這么大人情,不如當裝卸工省心,鬧好了可以把工頭兒的權奪了,自己混個工頭兒干干。

    李奎勇懶得和鐘躍民爭論,他了解鐘躍民,這個人腦子里總能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他現在又惦記上工頭兒的位置了,下一步還不知道要干點兒什么。幸虧現在沒有窯子了,不然鐘躍民很有可能心血來潮跑到窯子里去當“大茶壺”。李奎勇干脆地對鐘躍民說:“你少跟我在這兒窮扯淡,兩條道兒任你挑一條,要么你老老實實開出租車,要么你現在就走,我沒你這么個朋友?!辩娷S民這才不吭聲了。

    周曉白正坐在辦公桌前翻看一些病歷,鐘躍民把門推開一條縫,探進頭來用山東口音說:“周大夫,俺是從山東來的,你給俺看看病。”

    周曉白沒有抬頭:“看病請去掛號處掛號?!?

    “俺肚上長個瘤子,比腦袋還大,你看,像懷了娃一樣?!?

    周曉白惱怒地抬起頭來:“我不是和你說了嗎……躍民,你真討厭,從哪兒學的一嘴山東腔?”

    鐘躍民問:“周大夫,你約我來有什么事嗎?”

    “看你說的,沒事就不能約你來嗎?這好像是你第一次到我辦公室來,對不對?”

    “曉白,你該不是找我來閑扯吧,我現在可是藍領階層,正忙著呢,有事兒就快說,要是沒事兒我可走了。”

    周曉白一把將他按在椅子上:“你給我坐下,好像這世界上就你忙,別人都閑著似的,我找你有事?!?

    “那你看看表,幾點了?”

    “11點半,怎么啦?”

    “怎么啦?該吃飯了,我餓了?!?

    “喲,對不起,我給忘了,走吧,咱們出去找個飯館,我請你吃飯?!?

    “算了,就到你們醫院的食堂吃得了,別費事。”

    “那也行,咱們邊吃邊說?!?

    周曉白把鐘躍民帶到醫院的食堂,這個軍隊醫院的伙食辦得不錯,每人從門口取一個帶格子的不銹鋼盤子,然后在窗口排成隊,由炊事員盛菜。這種份兒飯是三菜一湯,采用計賬形式。鐘躍民早晨沒吃早飯,這會兒早餓得兩眼發花,他抄起一個盤子就沖到了窗口,當著很多排隊人的面把盤子遞進窗口,這種公然“加塞兒”的行為令醫務人員側目,大家見他是周曉白帶來的,誰也不好意思說什么。

    一個中年醫生問周曉白:“周大夫,這位是誰呀?”

    周曉白笑著回答:“對不起,他是我的一個病人,腦子有點兒問題?!?

    “精神病,該不會發瘋打人吧?”

    “不會,他沒有暴力傾向,臨床表現只是對食物有特殊的興趣?!?

    等周曉白把自己那份兒工作餐端回來時,鐘躍民已經吃完了,正盯著她手里的那份兒飯,周曉白索性把盤子遞給他:“我的天,你怎么餓成這樣?我看你真該找個老婆管管了,你就放開吃吧,不夠我再去拿?!?

    鐘躍民連吃了兩份兒飯才住了嘴,他掏出了煙正要點火,卻被周曉白制止:“躍民,這兒不能抽煙,你不知道醫院的規矩嗎?”

    鐘躍民不滿地收起煙:“事兒真多,現在我越來越看不上你們這些知識分子,還是在我們工人階級群兒里自在?!?

    “算了吧,剛當兩天半出租車司機,就自稱起工人階級了,連司機都是個黑司機,哪天讓人家查出來看你怎么收場?!?

    “曉白,你找我有什么事?說吧?!?

    周曉白說:“躍民,你知道是誰替你交的50萬元嗎?”

    “可能是秦嶺吧?我認識的人里面,只有秦嶺有這個能力。”

    “你猜得不錯,是她,你怎么好像無動于衷,難道不想問問她的情況?”

    “我想她和那個商人達成了某種協議,這錢是那個男人給的?!?

    “天哪,這都是猜對了,你可真神了?!?

    “這沒什么奇怪的,當我發現秦嶺過著一種很奢華的日子時,我就猜到了。一個女人,沒什么能掙大錢的專業,就算會唱幾首民歌,也不會有這么多錢,你沒見過她住的別墅,恐怕沒有100萬買不下來。”

    “你心里全明白,卻裝作什么也不知道,為什么要這樣?”

    “我想和她結婚,當時我覺得自己有能力使她過好,在我和她結婚之前,她的私生活我無權過問,但秦嶺拒絕了,她只愿意和我做情人。在我出事的前一天夜里,我碰巧見到了那個男人,盡管我有心理準備,可事情來得太突然,我還是發了火,鬧得很不愉快,后來我明白了,這大概就是嫉妒吧。”

    周曉白說:“秦嶺已經去美國定居了,臨行前她找過我,我們談得不錯。躍民,你想知道我們都談了些什么嗎?”

    “沒興趣,不過我從心里感激她,這50萬不是小數兒,看來那個男人終于如愿以償了。本來,我想和他競爭一下,結果還是他贏了?!?

    周曉白安慰道:“躍民,你別難過,秦嶺有她的難處。我看得出來,她對你很有感情?!?

    “沒事兒,我早想明白了,就我現在這個樣子,連工作都沒有,根本無權有非分之想。不過,我欠秦嶺的錢,我早晚會還的?!?

    “我相信你的能力,從認識你的那天起我就從來沒有懷疑過?!?

    “曉白,最近我在想,自己這前半輩子是白活了,對誰都沒多大用處,還凈給別人添麻煩,我得意的時候很少想著別人,可我倒霉的時候卻有這么多朋友幫助我,這很讓我慚愧。比如你,你對我好我心里明白,但我越想越覺得自己是那條被農夫暖過來的蛇……”

    “你別這么說,我從來沒后悔認識你,你怎么能把自己看得一無是處呢?如果是這樣,你怎么會有這么多愛你的朋友?你只不過比較另類而已,不愿意當個俗人,這也沒什么,你有權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我能理解你。說心里話,我倒不希望你改變自己,你該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不然你就不是鐘躍民了?!?

    鐘躍民沉默了一會兒才抬起頭來:“謝謝,曉白,謝謝你……”

    鐘躍民把車停在一家夜總會的門前,這家夜總會很豪華,門前燈火輝煌,五顏六色的霓虹燈不斷變幻著圖案,明滅閃爍。很多拉夜活兒的出租車司機都喜歡到這里等活兒,前些日子鐘躍民在這里拉了一對男女,那男人上車就吩咐道:“哥們兒,上三環,你就順著路開吧,把后視鏡挪開,別回頭就行。”那天夜里鐘躍民圍著三環路足足開了五圈兒,后面那對男女哼哼唧唧折騰夠了才下了車,那男人隨手甩了5張100元的鈔票,把鐘躍民樂得差點兒暈過去。這次他嘗到了甜頭,于是每天夜里都到這里轉轉,希望能再碰上這類活兒,他才不管那些男女在后座上干什么,反正是別玩炸藥包就行。

    開出租車這行倒是很開眼,尤其是夜里,什么新鮮事都能趕上。前兩天有個看著挺清純的小姐上了車,等到了目的地時,小姐卻不打算付錢,她一撩裙子說了句:“大哥,你隨便摸吧。”

    當時把鐘躍民嚇了一跳,他還真沒看出來這居然是只“雞”,他賠著笑臉說:“對不起,小姐,我可是有老婆孩子的人,您還是付錢吧。”

    那位小姐摸了他臉一把,笑道:“干這事兒的都是有老婆孩子的人,裝什么蒜呀?這樣吧,咱倆定個合同,以后你每天夜里來接我,我呢,對你免費。”

    鐘躍民終于煩了:“趕快掏錢,廢什么話呀?”

    那位小姐扔下錢罵了一句:“看你這摳勁兒,這輩子也就配當個臭開車的?!?

    鐘躍民若無其事地收起了錢,他才懶得和這些“雞”斗嘴,只要她付錢,愛說什么就說什么吧。
    第(2/3)頁

主站蜘蛛池模板: 天水市| 定结县| 壤塘县| 唐海县| 贵州省| 麻江县| 中超| 临汾市| 涡阳县| 建宁县| 寿阳县| 长武县| 平南县| 婺源县| 新平| 子长县| 襄樊市| 平山县| 平远县| 麦盖提县| 开阳县| 涿州市| 监利县| 阿勒泰市| 弋阳县| 田林县| 慈利县| 囊谦县| 阜宁县| 监利县| 方城县| 泸州市| 木里| 鹰潭市| 新化县| 老河口市| 甘肃省| 黔南| 莎车县| 通化县| 靖江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