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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血色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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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躍民的餐廳經過兩年多的經營,終于走出低谷,還清了借款,他買下了泰岳餐廳51%的股份,成了名副其實的老板。

    手里剛剛有了些積蓄,鐘躍民又產生一些不安分的想法。他實在不喜歡過這種平靜的生活,這種生活可能適合大多數人,但不適合鐘躍民,他需要一種時時能感受到新鮮感的生活方式,這種生活方式能給他帶來挑戰,帶來激情,不然生活就變成了一潭死水,縱然生活得很富足,也沒有任何意義。

    高玥是個善解人意的姑娘,她知道鐘躍民的腦子里每天都要冒出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對此她采取放任自流的態度,其實她也不喜歡那種安分守己守著老婆過日子的男人。她認為,一個男人身上最重要的優點應該是一種創造力,并且能利用這種創造力不斷豐富人生。海明威大概就屬于這類人,這個世界上哪里有亂子,他肯定要去湊湊熱鬧,這家伙一天兵沒當過,竟以平民的身份參加了兩次世界大戰,還多次身負重傷。世上就是有這么一種人,天生就不喜歡過正常人的日子,而是愿意接受挑戰,喜歡冒險。既然海明威可以這樣生活,為什么鐘躍民就不可以呢?高玥認為自己應該支持鐘躍民的想法。

    鐘躍民本來打算去神農架的原始森林里尋找野人,這是他目前的經濟實力可以辦到的事,像這類探險的事如果可以供他選擇的話,他寧可選擇去百慕大三角玩玩,弄條漁船在那片經常失蹤船只的海域上轉悠,他倒要看看那所謂的超自然力是怎么把自己化為烏有的。當然,去百慕大目前還不大現實,他只能考慮眼前能做到的事。

    高玥熱心地出主意:“要讓我看,你不如去新疆的塔克拉瑪干沙漠考察,那里面有很多被湮沒的城市,樓蘭就不必說了,還有些不如樓蘭名氣大的城市,比如尼雅、精絕國這類的廢墟都在沙漠腹地,去過的人也很少,你要是能找到這些城市,肯定很好玩。”

    鐘躍民一聽就興奮起來,這倒是個好主意,到沙漠里尋找兩千多年前的古國,這太刺激了。他想了好幾天,還對著地圖仔細盤算這次行動的細節。他認為此行風險當然是不小,鬧不好自己還有可能困死在沙漠里,但這個計劃實在太誘人了。他想象著,自己經歷了千難萬苦終于找到了精絕國,在古國的廢墟上挖掘起來,先是挖出了大量的木牘、竹簡,然后又挖出了一具古代干尸……他盤算著,要是真挖出了干尸,他一定要把干尸弄回來,做個玻璃罩子收藏起來。現在搞收藏的人不少,有收藏郵票、鈔票、火花的,有收藏酒類和香水的,國外還有人收藏飛機和坦克,可誰聽說過有收藏干尸的?這可不是有錢就能收藏的。

    高玥一聽說鐘躍民的收藏計劃,先是被嚇得哆嗦了一下,隨即便坦然了,她說:“等咱們有了錢,你專門買一所房子放你的收藏吧,就是別讓我看見那東西,不然我會睡不著覺。”

    鐘躍民可不是想想就算了,他是個想到一件事就準備行動的人,他定購了一輛四輪驅動的切諾基吉普車,還加裝了絞盤自救設備。他開著嶄新的吉普車從汽車銷售中心出來,感覺好極了,按他的計劃,如果不出什么變故的話,再有兩個星期的時間他就會出現在塔克拉瑪干大沙漠的邊緣了。

    誰知鐘躍民高興得太早了,他開著新車從汽車銷售中心出來不到5公里就出了點兒事……

    在一個十字路口,鐘躍民左轉彎時,聽見后面“咣當”一聲響,他從反光鏡里看見一個人連人帶自行車倒在地上。鐘躍民一驚,心說,壞了,刮倒人了,他連忙剎住車躥出來,想把那人扶起來,誰知那人卻推開他的手,抱著腿呼天搶地起來,聲音非常凄厲,似乎疼得受不了……

    鐘躍民感到很疑惑,他的汽車駕駛技術是在部隊練出來的,別說是在這樣好的路況下行車,就是很多高難度的特技駕駛他也玩得很嫻熟,況且剛才他轉彎時還從反光鏡里觀察了后面,怎么會突然出現個騎車人?這可有些奇怪。再說這個人的一通叫喚也很可疑,剛才他轉彎時車速很慢,就算把這人蹭倒,他也頂多是摔一下,哪至于這么呼天搶地?這可有點過了。鐘躍民早就聽說有人專門以此為職業,制造各種事端敲詐司機,看來這家伙有點兒問題。

    想到這里,鐘躍民放了心,他用腳碰碰那人道:“別叫了,不就是想要錢嗎,你說,要多少?”

    這句話果然很靈驗,那人馬上不叫喚了。他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和鐘躍民對視了一眼,當兩人的目光相對時,兩人都驚奇地睜大了眼睛……

    鐘躍民認出來了,這是他在陜北插隊時同住一個窯洞的知青曹剛。一晃二十多年過去了,沒想到他和曹剛在這種情景下重逢了。

    曹剛顯然也認出了鐘躍民,他顯得有些慌亂,但馬上又鎮定下來,他笑著把手伸給鐘躍民:“躍民,咱們可是多少年沒見了,來,扶哥們兒一把……”

    鐘躍民站著沒動,冷冷地說:“自己站起來。曹剛,你裝什么孫子,干上這行了?行啊,長出息了。”

    曹剛的臉紅了,他臊眉耷眼地從地上爬起來,推起自行車要走,鐘躍民一把抓住他:“你干嗎去?咱們還沒談錢的事呢。”

    “躍民,這……這是誤會,我還有事兒,咱們改日再聊好不好?”

    “改日我到哪兒去找你?我看還是現在聊吧,你跟我走,咱們找個地方聊聊去。”

    曹剛無奈地推起自行車跟鐘躍民走出人群,鐘躍民把他帶到附近的一家茶藝館里。兩人坐下后,鐘躍民嘲諷地說:“曹剛,你怎么干上這行了?咱們這茬人歲數可不小了,身子骨兒哪扛得住這么摔,你每天得摔幾次?”

    曹剛難堪地低下頭:“躍民,真沒想到今天碰上你了,早上出門兒我就覺著不對勁,右眼皮一個勁兒地跳,果然,一出門兒就遇見你了,真他媽丟人。躍民,看在咱們當年睡一個炕上的交情,你別給我傳出去,我曹剛再不怎么樣,也還要個臉面。”

    鐘躍民點點頭:“你放心,我不會對任何人說。曹剛,你這些年是怎么過來的,和我說說好不好?”

    曹剛長嘆了一口氣說:“唉,別提了,知青大批返城時,我已經在當地成了家,不屬于返城對象,沒辦法,我又在縣城里干了幾年,直到1985年才帶著老婆孩子回到北京。回來以后我就后悔了,要房沒房,要工作沒工作,整個是兩眼一抹黑呀。我父母都是工人,生了我們兄妹六人,我們小時候全家就擠在兩間小平房里。那時候北京住房都緊,還不覺得擠,等我在外面混了17年回來,我父母還是住在那兩間小平房里。我大哥也是插隊知青,他比我早回來幾年,娶的也是農村老婆,還有兩個孩子,他一家四口占了一間房子。我父母擠在一間房里。我是一家三口,孩子都10歲了,能住在哪兒?真他媽的叫天天不應啊,我說了你還別不信,我把家里的小廚房給拆了,整出了一塊不到5平方米的空地,我在這塊地上愣蓋起一座二層樓,磚是從建筑工地偷的,樓板是電車修理廠拆下的廢電車地板,在小樓沒封頂之前先得把雙人床放在二樓上,然后才能封頂。你見過電影里日本鬼子的炮樓嗎?我那座樓就和炮樓差不多,就缺幾個槍眼了。你想想,統共不到5平方米的地方蓋起一座4米多高的樓,說它像炮樓都高抬了它,要我說就像根兒煙囪,我家就住在煙道里。這就是我的家,我一家三口現在還住在炮樓上。”

    鐘躍民聽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想象不出,5平方米的地方能蓋出4米多高的樓來,這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他震驚不已,一時竟無言以對。

    曹剛突然聲淚俱下:“躍民,你真不知道我們這些沒權沒勢的老百姓過的是什么日子,人不怕受苦,最怕的就是沒盼頭。當年你當兵走后,知青點的弟兄們有三天都沒人說話。你想想,要是有人指著一口破窯洞對你說,這就是你的家,你這一輩子只能住在這里,你只配過一輩子苦日子,你沒有希望了,你能感受到那種絕望的心態嗎?我告訴你,這么多年我就是在這種絕望的心態下過來的。回城以后,我在一個建筑公司當瓦工,老婆幾乎不識字,在北京找不到工作,一家三口靠我那點工資只能勉強糊口。我過得挺知足,咱就是這命,不敢跟別人比,能過上這種日子我也就認了。可是去年我們單位不景氣,搞分流下崗,第一批下崗的就有我。我不怕你笑話,我當時都給頭兒跪下了,哭啊,求啊,該說的都說了,但都沒用,二十多年的工齡啊,就這么白干了。要是我再老點兒,這事兒倒好辦,大不了弄個幾十片安眠藥一吃,一了百了,可我才四十多歲,上有老下有小,想一撒手就走又實在放不下。我去找工作,人家一看我這歲數連談都不想談,好不容易托人找了個看大門的差事,一個月給300塊,我還挺知足,可干了不到一年又讓人家給頂了。這年頭兒看大門都成肥缺了,多少人都惦記著,那個單位的頭兒家里有人下崗,所以就把我的差事頂了。我想來想去,覺得自己是個廢物,活到這把歲數了,要文化沒文化,要技術沒技術,我能去干什么?沒辦法,除了搞點兒歪門邪道,我沒別的路可走……”

    鐘躍民聽得眼圈兒都紅了,他沒想到當年的知青伙伴如今混得這樣慘。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個很自私的人,多年來他很少關注別人的生存狀態,也很少想到去幫助別人,而自己在困難的時候卻心安理得地接受別人的幫助。現在他剛剛緩過點兒勁兒來,手里有了點兒錢,首先想到的是買汽車去探險,卻沒有想到有很多人還沒解決生存問題,無論如何,自己現在的經濟狀況都是有能力幫助別人的。

    鐘躍民問道:“當年石川村的弟兄們都在哪里?他們中間有多少人下崗?”

    “錢志民和張廣志也下崗了。趙大勇在蹬三輪兒,郭潔給牛奶公司送牛奶,李萍提前退休了。王虹還不錯,在當小學教師。混得好的人幾乎沒有,咱們這一代人算是倒霉透了,這是報應,‘**’初期打老師、砸東西,壞事干了不少,老天爺要懲罰咱們。你算算,咱們該上學的時候沒學上,該工作的時候被送去插隊,吃了半輩子的苦,沒享過一天福,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又他媽的下崗了。唉,你說怎么倒霉事兒都讓咱們這一撥人趕上了?倒霉了大半輩子,到頭來連他媽我兒子都看不起我,說我沒本事,說我這種沒本事的人就不該生孩子,把孩子弄到這個世界上來受窮,我太不負責任。操!我他媽后悔死了,早知如此,當年他媽懷他的時候,我真該一腳把這小兔崽子踹下來。”

    鐘躍民站了起來:“曹剛,我開了個飯館,規模不算大,如果你愿意的話,到我這里來干,真不好意思,目前我暫時就這點兒能力。”

    “可我……什么也不會,長這么大我還沒進過幾次飯館……”

    “那你不會學嗎,誰教過你往人家汽車上撞了,你不是也無師自通了嗎?哎喲,哥們兒,我和你開玩笑呢,你可別當真。將來我的飯館要是垮了,我和你一起往汽車上撞,不過你小子也太沒眼力了,開切諾基的有幾個富人?咱要訛也得訛坐林肯或凱迪拉克的主兒。曹剛,咱們現在就去我那里,你先跟掌灶的廚師學學手藝吧,等你出了師,愿意留下我歡迎,要是有更好的去處我也不攔你。”

    曹剛哭了:“躍民,我……我真不知說什么好……”

    “走吧,哥們兒,哪天你把錢志民、郭潔他們都找來,大伙聚一聚。這幫孫子,回城這么多年了,也不來找我,真不夠意思。”

    張海洋身穿便衣在靠墻角的桌子前自斟自飲,桌子上擺著幾個喝空的啤酒瓶,兩道菜卻幾乎沒動。這是中午用餐時間,餐廳里顧客盈門,他時而醉眼蒙眬地向四周張望,時而大口喝著啤酒。

    餐廳的另一端又傳來吵鬧聲,還是珊珊和一群裝束新潮的青年在吃飯,桌子上裝有各色菜肴的盤子高高地摞起。

    張海洋醉醺醺地喊道:“老板,再來兩瓶啤酒。”

    鐘躍民拎來兩瓶啤酒放在桌子上,他不滿地說:“我說你小子今天怎么啦,有完沒完?話都說不利索了,還喝?”

    “躍民,我沒醉,我發現了一條有關寧偉的重要線索。”

    鐘躍民四下望望:“在我這兒發現線索?你他媽該不會認為是我把寧偉藏起來了吧?”

    “哼,我敢保證,要是有一天寧偉真找到你的門上,你會幫他的,我說得不對嗎?”

    “何以見得?”

    張海洋盯著鐘躍民道:“咱們一起混了二十多年,我還不了解你?你這個人講義氣,不大講原則,我沒冤枉你吧?”

    “海洋,少給我來你們警察這一套,看誰都像是嫌犯。我實話跟你說,寧偉是不是嫌犯我不知道,也沒義務幫你抓他,因為我不是警察。”

    “可你是公民,每一個公民都有義務協助公安機關追捕嫌犯,你要是知情不舉,就是包庇罪犯,要負刑事責任。”

    “嗬,給我上開法制課了,你有事兒沒事兒?喝完了沒事兒就走,別影響我做生意,你小子一個人就占我一張桌子,一坐下就倆小時,一盤魚香肉絲,一盤木須肉,總共才消費二十來塊錢,已經嚴重地影響到我的顧客周轉,這不是砸我的生意嗎?還口口聲聲說是來照顧我買賣,趕緊走,再不走我要收你占桌費了。”

    “你現在真他媽成奸商了,整個一認錢不認朋友,咱們可是老戰友,別這么唯利是圖好不好?”

    鐘躍民道:“你剛才說發現什么重大線索了?”

    “是啊,就在剛才我突然想起來了,你注意一下那桌男女。你說過,他們幾乎天天來,來了就胡吃胡造,每次都照著兩三千元消費,這件事本身就很值得注意。你看看,要這么多菜,他們根本吃不了,要不是有什么目的,他們絕對沒必要這樣做。要真是錢多得花不完,又想過花錢的癮,可以去長城、昆侖、香格里拉,這些五星級飯店能把你兜里所有的錢都掏得干干凈凈,一頓飯花個幾萬元很正常,干嗎非跟你這破飯館較勁?我在想,是什么原因吸引他們到你這破飯館來的。”

    “你真是個當警察的材料,這點兒事就引起你注意了,這個問題我連想都沒想過。”

    “上次我來這里吃飯,就注意到他們了,當時只是覺得那個花錢請客的女孩子有點兒眼熟,但怎么也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也就是在剛才,我猛然想起,那次寧偉開庭受審,有個女孩子在旁聽席上哭了起來,你還記得嗎?現在那張桌子前的女孩子就是她。”

    鐘躍民仔細看了一眼:“我想起來了,是她。”

    “還用我說結論嗎?”

    “我明白了,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你該做什么。”

    “那我走了。”張海洋站起來欲走。

    “海洋……”鐘躍民欲言又止。

    張海洋停下腳步:“什么事?”

    “你比我懂法律,你再仔細想想,有什么辦法能救寧偉?”

    張海洋垂下頭:“躍民,誰也救不了他,他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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