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他坐在那塊大石頭上,以最脆弱的儀式將自己抱成一團,埋著頭,嗚咽著。 “我要失去她了……” “可我不想失去她……” 陸凌晨僵住,剛才的憤怒已然消失不見。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陸凌晨才發現,發生了那么多事,最痛苦的不是失去女兒的爸爸媽媽,不是他,不是沈念。 而是陸凌川。 對于他們來說,他們只是失去了一樣,但陸凌川,是失去了所有。 妹妹,愛人,孩子。 一無所有。 有些事是根本無法評判誰對誰錯的。 就像陸氏夫婦,他們錯了嗎?他們只是一對中年失去女兒的可憐人。沈念錯了嗎?可當初她若不走,如今躺在太平間長眠不醒的恐怕會多一個。陸凌川錯了嗎?他是除了沈念和陸凌蕊外,在這場傷害中,被傷的最深的人。 沒錯,他們誰都沒錯,錯的是那兩個畜生。 他們靠著自己優越的背景和后臺耀武揚威,理直氣壯的去欺負、傷害別人,陸家,陸凌川,陸凌蕊,沈念,都是被他們傷害到的可憐人。 原以為陸凌川和沈念會就此結束,老死不相往來,可在陸凌蕊入葬后,陸凌川像是變了一個人。 以前的他,是個很溫柔的人,對父母,對弟妹,對愛人。 現在的他,不茍言笑,麻木不仁。 陸凌川開始了創業,帶著沈念一起,兩人不要命的一點點往上爬。 他對沈念很苛刻,明明80分就能及格的事,沈念一定要做到100分,他對沈念近乎偏執的高要求讓陸凌晨曾多次懷疑他對沈念是愛,還是恨。 一次酒后,陸凌晨問他。 “你愛沈念嗎?” 陸凌川握著酒杯,沉默。 陸凌晨又問:“你恨沈念嗎?” “……”他仍舊一言不發。 曾經的陸凌晨想不明白這么簡單的問題他為什么回答不出來,直到很多年后,他才后知后覺明白。 不是陸凌川回答不出來,而是……沒有答案。 不管是第一個問題還是第二個問題,若是強行要答案,他也只會點頭、搖頭,點頭,再搖頭。 他愛沈念,他不愛沈念。 他恨沈念,他不恨沈念。 愛和恨只在一念之間,曾經有多愛,現在就有多恨。恨的根源就是愛,如果連恨都沒有了那才可怕,那就說明已經不愛了。 越愛你,越恨你,寧愿糾纏不休,也不愿背道而馳。 他問過陸凌川,沈念是個什么樣的人。 陸凌川說,她重情,但又執拗。 其實陸凌晨和沈念的聯系并不多,以前他只知道沈念是哥哥的女友,凌蕊出事后,沈念跟著陸凌川創業打拼,更是沒見過面。 是后來公司做起來后,陸凌晨高中畢業進入大學時在公司提前實習,才和她交流多了些。 也是那個時候,陸凌晨才發現,陸凌川的形容太貼切了。 她太執拗了,執拗的認為陸凌蕊的死就是她造成的,將這份壓力一點一點強壓在自己身上。 陸凌晨恍惚間似乎明白了這些年哥哥一直將她帶在身邊,也許并不只是恨她而不肯放過她,中間應該還夾雜著隱忍的愛。 若任由沈念繼續這樣自責墮落,結果如何無法評判。他拉著她一起創業,將公司做大,認識越來越多的人,攀上越來越多的關系,然后一步一步、親手將那兩個畜生送上死刑的判決。 陸凌蕊,對陸凌川和沈念來說是這輩子無法釋懷的存在,只有他們親自去查去找證據,將傷害陸凌蕊的人處以死刑,才能緩解心底的愧疚,也是給陸家那兩位失去女兒的老夫妻一個交代。 四月份的時候,陸凌晨接到過一通電話。 電話那頭的陸凌川語氣很不對勁。 匆匆趕去時,就見他跌坐在酒吧包間的地毯上,周圍散落一地的空酒瓶。 他背靠著沙發,一張紙按在心臟處。 現在的他儼然不似曾經,他清楚知道醉酒誤事,所以不管何時何地喝酒,他都只會讓自己五分醉。 可那時,他就是不要命地往自己胃里灌酒,能喝多醉是多醉。 那是從凌蕊去世后,第二次看到陸凌川哭。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