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昭寧越哭越厲害,甚至哭得渾身顫抖,幾乎無法自持。她揪著他的衣裳,哭得喘不過氣來:“師父……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弄錯了,一直是我弄錯了。” 而趙翊卻緊緊地抱住了她,抱得好緊,他說:“昭寧,不要哭,不要哭。現在是對的呀!你在大相國寺的燈火里,看到我的第一刻,不是就已經把我認出來了嗎?” 昭寧想起了當初在大相國寺的初遇,她看到了一個人的背影,她覺得好像好像阿七,于是她穿過了璀璨的花燈,穿過了儺戲游行的隊伍,不顧一切地追了上去,不顧一切地揭開了他的面目。 她看到了一張,此生從未見過的,最好看最英俊的臉。 那是她的阿七,也是她的大帝。 也許她重生的意義,就是在他們重逢的第一眼,就將他認出來,再也不會錯認了旁人。 昭寧終于抱住了他的手臂,大哭起來。 而趙翊也緊緊地抱著她,任她在自己懷里盡情地哭,晨曦的光芒照在兩個人身上,他們曾是最孤獨的旅人,他們曾一個看不見,一個說不出話來,游倘在木雕做成的汴京城中。現在他們緊緊地相擁,他們再也不會有認錯和誤會,也再不會有人把他們分開。 等她終于哽咽著,不怎么哭了,他才笑著擦她的臉:“你不是說,有很多事要同我講嗎。現在就可以告訴我啊。” 他以為,她要同他說這一路經歷的不容易,怎么出宮的,又是怎么找到凌圣手的,還有怎么被趙瑾綁走的。 可他這么一說,昭寧終于想起來,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沒有告訴他。 這幾天來實在是顛沛流離,九死一生,她竟然差點忘了這件重要的喜事! 昭寧臉色微紅,想著若是告訴他,他會是什么樣的反應。他會很高興嗎,還是會有所懷疑,畢竟所有人都確鑿地說,他不會有孩子了。 但是,她還是要告訴他呀。 昭寧有些不好意思,晨光將她的臉映出毛絨絨的光暈。她湊到他的耳邊,小聲地道:“師父,凌圣手已經替我診過脈,說我有了三個月的身孕了。”她頓了頓,又輕聲說,“有人要叫你父皇啦!” 她心想,倘若他有半點的遲疑,那她馬上就要走人,至少半個月內是不會理他的。 即便凌圣手日后用秘藥證實,她便是不懼陽毒的女子,她也不會再理他了。 在她于自己耳邊,軟聲說完話的瞬間,趙翊的眼眸已驀地亮起,自然,他明明應該至少要稍微懷疑一下的,可是他怎會不相信她!何況,他還想起夢境中,兩個人意外失去的那個孩子,那個讓他痛得五臟俱焚的故事。 他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將所有的喜怒不形于色全忘了。 昭寧有了他的孩子,她有了他的孩子! 他無法言說自己此刻的喜悅,無法言說那種,想將這個人永遠攬進懷中,再也不放的珍視,只能緊緊地將她摟在懷里,愛若珍寶一般地親吻她,他說:“昭寧,我好高興,這真好,這真好!” 昭寧見他只有喜悅,沒有絲毫懷疑,自然也心中歡喜,將他緊緊抱住。 兩個人正是喜悅之時。有聲音在遠處響起:“君上,娘娘,我們來遲了,你們有沒有事啊!” 趙翊和昭寧回過頭,只見從夏州城的方向,跑來一輛馬車。 駕車的竟然是頭上還纏著紗布的馮遠。而馬車車簾掀開,里面坐著的,是一個雖年過七旬,卻頭發胡須皆黑的老者,不是凌圣手是誰! 馮遠已經看到了大乾勝利,臉上洋溢著笑容,朝著趙翊和昭寧揮鞭子:“老先生不放心君上服藥后的情況,一定要親自來看。君上,您還好嗎?” 趙翊嘴角微動,覺得馮遠這傻樣,好像被許征傳染了一般。 可此時,凌圣手卻看到了昭寧竟然與君上共騎在馬上,他一時氣得吹胡子瞪眼,道:“胡鬧,胡鬧,娘娘懷孕了怎么還能騎馬,快下來,趕緊下來!” 而駕車的馮遠,還有正準備來迎接凌圣手的吉安、許征等人,聽到這話先是一怔,隨即皆是大喜,娘娘竟然懷孕了,天啊,娘娘竟然有身孕了!這是怎樣的大喜事,簡直是足以大赦天下三百次了! 倘若朝中大臣們知道這樣的大喜事,知道他們所盼望的,在今天都成真了,恐怕也一個個都要高興瘋了,當即就要去太廟給祖先們上香了! 凌圣手卻已經立刻安排起來:“馮遠,趕緊把馬車趕過來給娘娘坐。吉安,你快去找一些軟墊來!” 馮遠和吉安都十分樂意,笑嘻嘻地應聲忙碌起來。 昭寧坐在趙翊懷中,看著幾人忙碌,相視一笑。 在無限滿溢的晨光之中,一切都熱鬧而美好。 是歷盡一切之后,他們終于徹底發現了彼此,將永遠擁有的美好。 金雀霓裳催芳盡,明月曾照小重山。 ——完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