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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窮無盡的黑暗之中，年歲低頭望著身下的黯淡長(zhǎng)劍，心中有著一種極為奇妙的預(yù)感。

    若是自己將這柄劍拔了出來，便可一朝脫出此間困海，登天而上，直入青冥。

    “可是……”

    “我不想再有遺憾了……”

    年歲笑著笑著，眼中竟是流下了淚來。

    “我因你而生，卻與你不同，我不會(huì)再讓自己帶著遺憾湮滅在這天地之間……”

    “我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過這短暫的一生……”

    年歲跪在地上，用雙手挖著兩側(cè)的堅(jiān)硬崖石，直至鮮血淋漓，都沒有半點(diǎn)停歇。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是將這柄灰白長(zhǎng)劍逐漸掩埋了起來，再也見不到一絲一毫的淺白微光。

    他的雙手已是沒有了指甲存在，光禿禿的指節(jié)之上滿是觸目驚心的可怕傷口，鮮血順著指尖滴滴答答地流了下來，可他卻不曾露出半點(diǎn)痛苦之色。

    ……

    終于，夢(mèng)醒了。

    年歲睜開眼睛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起身朝著身側(cè)看去，待到望見那少女酣睡的樣貌之后，這才長(zhǎng)長(zhǎng)地松了口氣。

    自此之后，他便再也不曾做過那個(gè)古怪的夢(mèng)。

    光陰如流沙一般自指間散落，山中不記年，年歲便似之前那般，挑水，打獵，砍柴，砌山路，養(yǎng)禽畜，搭木屋。

    每晚與木秀秀相擁而眠，望著懷中少女恬靜安睡的臉頰，便是年歲最為安心之時(shí)。

    朝暮輪轉(zhuǎn)，時(shí)光消散，木嬸，周獵戶，村子里的人愈來愈少，年歲與木秀秀亦是至了古稀之年。

    “年歲哥哥……”

    滿頭白發(fā)微微顫動(dòng)，木秀秀躺在年歲腿上，凝望著身前的老人，有些渾濁的瞳孔之中滿是眷戀，“我真的好安心，跟你在一起的每一日，我都沒有任何煩惱，不過我還是有些自私的心思，因?yàn)槲覠o法承受失去你的痛苦，所以我想在你之前離開這個(gè)溫暖的世間，可以么？”

    年歲溫柔地?fù)崦念^，目光之中盡是寵溺。

    終于，懷中的人兒完全失去了生息，年歲伸出老邁無力的雙手，極是吃力地把她抱回了木榻之上。

    恍惚之間，年歲再次陷入了數(shù)十年前的那個(gè)古怪夢(mèng)境之中。

    四面八方盡是一片灰暗，黑暗的崖石之側(cè)，一柄三尺長(zhǎng)劍插在上面，熾白的劍光透過崖石之間的縫隙綻放而出，甚至使得年歲下意識(shí)地閉上了眼睛。

    數(shù)息之后，年歲緩緩睜開眼睛，這才察覺到，那長(zhǎng)劍之側(cè)不知何時(shí)，竟是多出了一個(gè)身著錦青云紋織羅緞袍的清美少年。

    年歲走上前去，在那少年之側(cè)席地而坐，自言笑道：“還是那句話，我雖然因你而生，卻并不是你。”

    “將我此世的一切感悟都送予你，我便也不再欠你了。”

    “謝過你了，讓我真正活了這一生。”

    “這一生雖然短暫，我卻沒有任何遺憾了。”

    年歲站起身來，低頭望著那柄插在巖石之中的三尺長(zhǎng)劍。

    他的手，緩緩握在了劍柄之上。

    無量毫光綻放。

    劍身之上灰白的石殼寸寸龜裂，雪白的劍芒自急速蔓延的裂縫之中映照而出！

    數(shù)息之后，那三尺長(zhǎng)劍之上所有的石殼都四散崩飛，年歲手中所持之劍，是一柄如同霜雪般皎白的三尺長(zhǎng)劍。

    落雪神劍。

    年歲持著這柄雪劍隨意挽了個(gè)劍花，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徑直插入了自己的心宮。

    雪白劍芒旋絞之下，其半透明的神魂寸寸崩碎，終是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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