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三章 相顧不相識-《大菩提》
第(2/3)頁
官道之上塵土飛揚,那布衣少女便被直接從丈許高的籠車之上扔了下來,落在了驢大柱身前!
她原本在籠車上沒有發出聲息,像是一個死人,可被摔落下來之后,卻是眉頭緊緊皺起,毫無血色的口中發出了一聲極為虛弱的輕吟。
驢大柱在過往行人古怪的目光之中半跪下來,怔怔地望著眼前的垂死之人,腦海深處那些不曾遺忘的記憶翻涌而起,與眼前的情景重合在了一處。
不顧別人的注視,驢大柱像記憶里一樣,雙臂用力抱起一息尚存的少女,也不曾嫌棄她身上散發出的隱隱惡臭,徑直走下官道,朝著山林之間大步走去。
驢大柱知曉,她所中的毒極深,若是沒有山里的草藥,可謂是必死無疑。
約么過了半個時辰,天色漸暗,驢大柱終于抱著她找到了山崖底部的一個山洞,將其暫且安頓了下來。
取下背后的竹筐,拿出其中狀若碧柳的草藥,驢大柱的神情之間沒有半分不舍,徑直將其揉碎,用其中滲出的綠色汁水涂在了少女的嘴唇之間,臉面之上,以及渾身上下所有裸露出來的地方。
此草藥喚作驢糞草,乃是生長于深山里的解毒良藥,可其生長之處卻是在陡峭無比的危險山崖之上,除卻天生蠻力、身長腿長的驢大柱,驢家村之中沒有人能夠采得到這種草藥。
驢大柱攢了足足五年的驢糞草,前去柳葉郡城,正是為了將這些草藥賣上一個好價錢,以求回村能夠買得兩畝薄田,有自己的土地能夠耕種。
只不過這些草藥還不曾來得及賣出去,便都用在了眼前的布衣少女身上。
“還是不夠。”
驢大柱望著氣息愈加微弱的布衣少女,嘆了口氣,閉著眼睛,將她已經發臭的臟污衣衫輕輕脫了下來,手指不經意地觸碰到了她那尚有溫熱的光滑肌膚。
一只手將剩余的驢糞草揉碎,取得汁液,驢大柱的心中沒有半點邪念,另一只手則是將草藥涂遍了她的全身。
至了此時,天色已是完全黑了下來。
驢大柱望著空蕩蕩的竹筐,輕聲自言道:“明日還需去再采些草藥來。”
此言落罷,他又呆怔了半晌,默誦了一遍《般若心經》,隨后便拿起少女的衣物,赤著胳膊走到冰涼的溪水邊,極為認真地將其洗的干干凈凈,晾在了洞外的山石之上。
第二日,驢大柱被微涼的山風吹醒,甫一睜開眼睛,便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見少女披著自己的衣服仍在安睡,呼吸也相較昨日平穩了許多,驢大柱松了口氣,神情卻是逐漸黯淡了下來。
一切都似記憶之中那般,沒有半分改變。
“只是……”
驢大柱靠近了些,輕輕掀開了布衣少女肩膀上的衣物一角。
一團慘綠色的淤血在她白皙的肩膀處淤積,這是驢糞草的藥效起作用之后,逼出的膿毒。
只是布衣少女不曾修有吐納功夫,即便驢糞草起了效,也僅僅只能讓毒素堆積在一處,若是如此堆積下去,反而會讓淤血逆流,侵蝕心臟,最終更為慘烈地毒發身亡。
望著那些綠色的絲線還在朝著肩膀堆積,驢大柱神情之間沒有半分猶豫,竟是上前扶著少女的手臂,用力咬破了她肩膀上的皮肉,徑直吸出了一大口碧綠的膿毒!
“嘔!”
驢大柱轉過頭去,將膿毒吐在了山洞的另一側,可其嘴唇和口齒之間卻依舊有著些許碧綠的殘留。
數息過后,驢大柱的目光忽然變得有些呆滯,不過片刻之后便恢復了正常,其轉回身來,繼續吸著少女肩膀上的膿毒,沒有半刻停歇。
些許膿毒雖然不至死,卻使得驢大柱的反應變慢,神智損傷,比起之前呆傻了許多。
這也正是驢大柱后來回村之后,受人欺凌的主要原因,若是其還是似前往郡城之前那般思維敏捷、孔武健壯,雖然不一定當真會與人打架,可在驢家村卻不會似這般受到許多歧視。
就這樣,驢大柱白日里為布衣少女吸出膿毒,晌午則是攀爬到山崖上去采驢糞草藥,短短數日工夫過去,布衣少女的氣色便好了許多。
雖然她依舊不曾蘇醒,可在驢大柱喂水喂果、極為細心的照料之下,原本青黑的小臉之上已經有了些許紅潤。
“娘子……”
驢大柱坐在山石之上,神情愈加復雜。
若無意外,再過一會兒她便會蘇醒,到了那時,她會似記憶之中一般,感念自己的救命之恩,決定隨著自己回到驢家村,做自己的媳婦。
只不過這一次,驢大柱卻是默默地為她穿好了干凈的衣裳,收拾好了自己的竹筐,深一腳淺一腳地離開了山洞。
這也是驢大柱第一次,做了與記憶之中不相符的事。
咣!
重物摔落之聲傳入耳畔,驢大柱側頭看了一眼,見是一個背著書筐的書生一不留心摔了下來,只不過他落下來的地方有著樹木阻擋,緩了一緩,這才沒有受到太重的傷。
第(2/3)頁
主站蜘蛛池模板:
广德县|
金平|
寻乌县|
庆元县|
武陟县|
色达县|
恭城|
高唐县|
龙川县|
阳信县|
绥滨县|
勐海县|
安义县|
涟源市|
利辛县|
大关县|
威宁|
鸡东县|
高邮市|
临湘市|
琼中|
汽车|
望谟县|
闽清县|
高平市|
常山县|
章丘市|
微山县|
仪陇县|
武胜县|
琼结县|
紫阳县|
鲁甸县|
封丘县|
兴宁市|
小金县|
武胜县|
宁波市|
新巴尔虎左旗|
元江|
广东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