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將軍夜跪宮門雪 下-《長棍映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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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促而微弱的呼吸,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下,竟奇跡般地一點點變得平穩、悠長起來!
雖然依舊虛弱,卻不再是那令人絕望的游絲!
王御醫迅速再次搭上石憨的腕脈,臉上瞬間涌起狂喜之色:“脈象!脈象穩住了!雖然微弱,但心脈…心脈有復蘇之象!快!取參湯!取金針!快!”他語無倫次地嘶喊著,聲音因激動而發顫。
整個太醫署瞬間如同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御醫們手忙腳亂卻又無比高效地行動起來。煎藥的煎藥,施針的施針,取藥的取藥。
皇帝李隆基站在靜室門口,看著榻前緊緊相握、生死相依的兩人,看著女兒臉上洶涌的淚水與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悅,想到那幅依舊散發著血腥味的萬民血書。他沉默著,眼神復雜難明。
最終,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對在死亡邊緣掙扎緊握的手,緩緩轉過身,對著王德全擺了擺手,示意回宮。
風雪依舊在皇城上空呼嘯盤旋。
宮門之外,夜色深沉如墨。
一道高大魁梧、卻裹著厚厚棉袍的身影,如同風雪中沉默的礁石,一動不動地跪在宮門前的積雪之中。
雪花落滿他的肩頭,覆蓋了他的發髻,在他濃密的眉毛和睫毛上凝結成霜。正是石憨的副將,曾一度隨他出生入死、在富春城血戰中僥幸生還的校尉,趙鐵柱。
他手中,高舉著一卷粗糙的、邊緣同樣被血水浸透的麻布卷軸——那是富春城血書的另一份拓印!
他要用這萬民的血淚,用這風雪中的長跪,為他那生死未卜的將軍,求一條生路!
哪怕跪斷雙腿,跪死在這宮門之前!
“將軍…將軍…”趙鐵柱凍得嘴唇發紫,身體在寒風中微微顫抖,意識已有些模糊,口中卻依舊喃喃地念著。
不知過了多久,緊閉的宮門再次緩緩開啟。
陳玄禮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內。他快步走到趙鐵柱面前,看著這個幾乎被凍僵的漢子,眼中閃過一絲敬意和復雜。他彎下腰,聲音低沉而有力:
“陛下圣旨:忠勇伯石憨,功勛卓著,忠勇可嘉!擅調軍糧,乃戰時權宜,功過相抵!著太醫院全力救治!欽此!”
趙鐵柱猛地抬起頭,布滿冰霜的臉上,那雙幾乎凍僵的眼睛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巨大的狂喜和如釋重負沖擊著他!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只發出一聲嘶啞的哽咽。
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向前撲倒在厚厚的積雪中,昏死過去。手中那卷浸透血淚的麻布卷軸,滾落在潔白的雪地上,如同綻開的血梅。
陳玄禮嘆了口氣,揮手讓人將趙鐵柱抬走救治。
他彎腰撿起那卷沉重的血書,目光投向太醫署的方向,又望向風雪彌漫的皇城深處,最終化為一聲悠長的嘆息。
“棍可斷,脊梁不可曲。”他低聲重復著石憨在泰山之巔說過的話,轉身踏入宮門。沉重的宮門在他身后緩緩合攏,將漫天的風雪與沉重的夜色,一同關在了外面。
風雪依舊。
皇城靜默。
太醫署內燈火通明,一場與死神的拔河仍在繼續。而宮門前的積雪上,那深深跪痕的輪廓和散落的血書卷軸,如同一個無聲的烙印,訴說著忠誠的分量與生命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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