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孤狼舔傷》(上)-《血日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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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是從骨頭縫里鉆出來的,黏稠,陰濕,帶著地下深處萬年不化的死氣。這處位于懸崖中段的天然洞穴,入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成了逍遙子眼下唯一的避難所。他蜷縮在洞穴最深處一塊略微干燥的巖石后面,整個人像一張被拉滿后又強行折斷的弓,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痙攣。
冷!刺骨的冷!熱!焚身的熱!
兩種極端的感覺在他體內瘋狂交戰,撕扯著他的經脈和意志。胸口那處被鄭謀火毒掌力擊中的地方,此刻已是一片烏黑,腫脹發亮,邊緣處不斷滲出黃濁的膿水,散發出淡淡的腥臭。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著破風箱,帶著“嗬嗬”的雜音,咳出來的痰液里混著暗紅的血塊和一絲絲令人心悸的黑色火毒。
高燒像野火一樣燒灼著他的大腦,眼前景物不斷扭曲、旋轉。一會兒是十幾年前趙家宅院沖天而起的火光,男女老幼凄厲的慘叫劃破夜空,王道權那張偽善而猙獰的臉在火焰中若隱若現,發出夜梟般的狂笑。一會兒又是巖松老哥那張布滿皺紋、憨厚質樸的臉,他擋在自己身前,胸口被長劍洞穿,鮮血汩汩涌出,卻還死死抓著自己的胳膊,嘴唇翕動:“走……快走……”
畫面再次碎裂,重新組合。一個模糊纖細的身影出現在視野里,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雙清澈如星子、帶著怯怯依賴的眼睛。是那個叫嵐的小丫頭……熊淍那小子拼了命也要護著的人……她在哪里?她還活著嗎?熊淍……熊淍那小子現在怎么樣了?
“呃……啊!”一聲壓抑不住的痛楚低吼從喉嚨深處擠出,逍遙子猛地睜開眼,瞳孔深處布滿了血絲。幻覺暫時退去,只剩下身體內部更清晰的煎熬。火毒如同活物,順著經脈游走,所過之處如同巖漿流淌,灼痛難當。而洞穴本身的陰寒之氣,卻又無孔不入地侵蝕著他,與那火毒一碰,更是冰火交加,痛楚倍增!
他艱難地動了動手指,試圖撐起身體,但一陣天旋地轉的虛弱感猛地襲來,讓他再次重重摔回地面,額頭撞在冰冷的巖石上,發出一聲悶響。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破爛的衣衫,和膿血黏在一起,狼狽不堪。
不行!不能倒在這里!趙家的血仇未報!巖松老哥的恩情未還!熊淍那小子……還有嵐丫頭……他們還需要自己!
一股近乎蠻橫的求生意志,如同黑暗中不肯熄滅的殘燭,在他近乎潰散的意識深處頑強地燃燒起來。他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尖銳的疼痛和濃郁的血腥味瞬間刺激得他精神一振。
“活下去……必須活下去……”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眼神重新聚焦,雖然依舊渾濁,卻多了一絲磐石般的堅定。
他記得墜崖途中,瞥見這附近似乎長著幾株可以退燒消炎的苦艾和地丁草,他必須弄到它們!用盡全身力氣,他像一條瀕死的蠕蟲,開始向著洞口艱難地爬行。每挪動一寸,胸口都傳來鉆心的劇痛,牽扯著潰爛的傷口,讓他幾乎暈厥。地面上粗糙的石子磨破了他的手肘和膝蓋,留下斑斑血跡,但他渾然未覺。
終于,他爬到了洞口。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瓢潑大雨,冰冷的雨水被山風裹挾著,劈頭蓋臉地打在他滾燙的身軀上,激得他一陣哆嗦。雨水沖刷著崖壁,也沖刷著那些在石縫中頑強生長的野草。
他的眼睛死死地在雨幕中搜尋。高燒讓視線模糊,但他憑借多年行走江湖的經驗和對藥草的熟悉,終于鎖定了幾株在風雨中搖曳的苦艾。它們離洞口不遠,就生長在一道狹窄的石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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