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病美人放棄掙扎[重生]》
第(1/3)頁
大概是看到他沒有因為律因絮被毀而潦倒,張昭和一開始還有些驚訝。
只是那絲驚訝在他眼底一閃而過,要不是黎容心思細膩,恐怕就要錯過了。
張昭和這次沒有坐在辦公桌后的靠椅上,而是拄著拐杖,站在他面前,與他平視。
張昭和也不似平日里穿戴整齊得體,他的頭發這次沒有梳理好,幾根發絲凌亂的糾纏在一起,讓他清瘦的臉顯得有些疲憊。
胸口始終掛著的那根鋼筆也沒有擺正,而是歪歪斜斜的,將衣服也牽連的打了褶。
“我沒想到你今天來上課了。”張昭和說完,便是一聲嘆息,似乎是想要伸手去摸黎容的肩,但又覺得不妥,舉起一半便不尷不尬的放下了。
黎容雙眼黯淡無光,淡聲道:“我不該來上課嗎?”
張昭和苦笑,搖搖頭:“出了那么大的事,我以為……你看,我連假條都給你簽好了。”
他一指桌面,上面有一沓厚厚的假條,每張都用標準的正楷簽下了張昭和三個字,下面的日期還沒有填,似乎不知道黎容要曠課多久。
黎容只看了一眼,便移開目光,垂著眼睛,不悲不喜,語氣有些麻木:“謝謝。”
張昭和目光深沉的望著他,低聲道:“你是不是很失望,失望到快要對這個世界提不起興趣了,你發現曾經的勝利只不過是一場幻象,是世界跟你開的一個荒唐的玩笑,你以為曠大恒久的反轉,最后變成了轉瞬即逝的煙火,沒了律因絮,那些歡呼吶喊的網民能堅持多久?那些義正辭嚴抵制甲可亭的患者能堅持多久?最后他們也只能當這場煙火從來沒有發生過,過著原本該過的日子,讓素禾生物起死回生,繼續為他們制造甲可亭!而你呢,你好像什么都沒得到,好像被世界拋棄了。”
黎容的嘴唇抖動了一下,手指不由自主的攥在了一起,單薄的t恤下面,肌肉緊緊繃起。
他始終沒有抬起眼睛,也沒有接過張昭和的話,他仿佛失去了平日里所有的驕傲,對這一切即使沒有無動于衷也喪失了反抗的力氣。
狹小的辦公室里,空氣似乎也凝固不前,夕陽的余韻從窗臺上緩慢溜走,直至身影完全消失。
張昭和語重心長道:“黎容,這世上沒有人能比我更懂你的心,我說過,我們是同一類人。”
黎容的眼瞼顫了一下,似乎對張昭和的這句話也沒了反應的興趣。
今天的課他雖然來上了,但是表現的并不好,老師上課提問,喊他的名字,他就像失了三魂七魄,完全不知道該干什么。
這些情況,已經盡數反映到張昭和這里來了。
“黎容上課溜號,課堂測試一筆未動,被扣了兩分平時分。”
“黎容邏輯混亂,心不在焉,盯著ppt一動不動。”
“黎容上課遲到,問原因連個蹩腳的理由都想不出來。”
“黎容上課趴桌面睡覺,還說自己昨晚失眠,連午飯也沒吃。”
……
無論哪種跡象,都表明這個人已經心力交瘁,哀默心死,只憑一口氣強撐著個體面。
現在一見,確實如此。
張昭和這才抬起手,輕輕拍了拍黎容的肩膀。
他的手很瘦小干枯,也并不讓人感到安慰,但張昭和不那么認為。
他悵然道:“還記得我帶你爬塔山嗎,那天我們倆是最先爬上來的,我時常回想那天,總覺得和十多年前的畫面重疊在了一起,讓人心澀難以言表。”
那天。
黎容的喉結繃了繃。
那天是他第一次走進張昭和的邏輯里,不可否認,張昭和的邏輯非常完美,甚至讓他有種找到知己的錯覺。
如果不是回來后遇到沈桂和桐桐,想起自己曾經答應過要治好桐桐的病,他可能真的會成為張昭和的同類人。
孩子是直言不諱的,是天真無邪的,是唯一可以戳破邏輯怪圈的,因為他們不懂規則,不認邏輯,愛就是愛,恨就是恨。
張昭和繼續道:“那天我與你站的地方,就是我與黎兄站的地方,黎兄像你一樣登高遠望,看著下面接踵而至的人群,他說,要是大家都這么輕松快樂,熱愛生活,無病無災就好了。我們當年站在那里,對世界充滿希望和愛意,我無比認同他的話,我們一直在努力,希望所有人都可以面帶笑意,呼朋引伴,一路攀登到制高點。那天天氣真好,天朗氣清,惠風和暢,仿佛大自然都認同我們,可結果呢?”
黎容聽他提起黎清立,總算抬起眼睛,他雙目通紅,嘴唇緊繃,似乎從麻木心死中被喚起了一絲憤怒。
張昭和神色動容:“結果就是,黎兄慘遭迫害而無人問津,那些他想幫助拯救的人,全部成為殺他的刀,然后在某個遲到了不知多久的日子里,像荒誕的小丑一樣,涌到莫名其妙的賬號下面道歉,那些看起來正義的呼喊狂歡,黎兄再也看不到了,他臨死前,看到的是鋪天蓋地的侮辱咒罵,是鮮血淋漓的恩將仇報!他留下律因絮的全部資料,是給這幫螻蟻最后的善念,卻又被付之一炬,毀于一旦!”
張昭和突然情緒激動的抓住黎容的肩膀,咬牙切齒:“憑什么是他遭遇這種事,憑什么是你承受這些事?他們都對不起你們,他們不值得你們施舍一點善心,黎容,你是黎兄和弟妹唯一的孩子,你活下來了,不要像你父母一樣,你要為自己而活,這才是他們希望的!”
黎容眼底蓄滿了淚水,血絲混在淚水下,恍惚讓淚水也變成了紅色。
他牙齒打顫,惡狠狠問:“是誰…鄭竹潘已經倒了,是誰燒了律因絮!”
張昭和緩緩松開黎容的肩膀,苦笑著噙淚:“黎容啊,你以為扳倒鄭竹潘就萬事大吉了嗎?你知道有多少人不希望黎兄沉冤昭雪嗎?他們都有可能是放火的那一個,那火不在檔案館也在他們的心里!
當年事發的時候,群情激奮,荒誕的謠言被以訛傳訛,鋪天蓋地!人們光速判了你父母‘死刑’,根本不給他們申辯的機會!
在那個時候,紅娑在做什么,察覺到情況不對,朱焱帶頭撇清關系,立刻將黎清立顧濃的名字從官網中刪除,暫停他們參與的一切實驗項目,就連紅娑研究院大廳里掛著的合影都被拆了下去!
他有想過為黎兄出頭嗎,有想過用紅娑研究院院長的身份為黎兄背書嗎?他沒有!他就是那樣自私自利,拘拘儒儒的小人!”
黎容深深皺起眉,像是第一次聽到朱焱這個名字,他陌生又憤怒,還帶著深深的不解。
張昭和深深吸了一口氣,似乎這一連串的話讓他有些供氧不足,他的語氣稍微平和了一些:“還有藍樞,藍樞聯合商會以及九區在做什么?他們就如生在下水道里的老鼠,趁著混亂瘋狂斂財,接手了黎兄公司所有合作方,威逼利誘那些人加入藍樞,那短短的幾個月里,紅娑因為這件事元氣大傷,不少上下游合作方改換門庭,但藍樞卻悶聲發大財,注冊會員的公司增加了上千個,每個每年都是上萬的會費!
九區呢,九區毫無作為,韓江自詡雷厲風行,眼里不揉沙子,但他手下卻被滲透成了篩子,如果不是六區被取締,他們都不知道素禾生物在藍樞藏污納垢那么久!”
黎容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似乎他認可紅娑里是有敵人的,但卻不知道藍樞也從他父母的慘案中獲得了好處。
他眼中的神情還有一點難以接受,只是他很快扭開了臉,借著擦眼淚的機會,將那絲錯愕掩蓋下去。
他并不想讓張昭和看到。
但張昭和還是看到了。
張昭和拉開他的手,發現他的眼睛已經被粗糙的袖口揉的通紅。
張昭和苦口婆心道:“我一直顧念你年紀小,不忍心讓你知道全部的真相,但事到如今,你有這個權力,也不該再被蒙在鼓里。
永遠不要把藍樞的人當作伙伴,你以為他們是在幫你嗎,他們是借你的力量來打擊紅娑,你現在一定恨死紅娑了吧,因為你篤信,燒律因絮的人就在紅娑,因為紅娑開了一個月的會商議重啟律因絮,知道內情的人實在太多了。
你扳倒了素禾生物,下一個目標,是不是就是紅娑研究院了?這就是他們的目的!藍樞一區和三區,可都因為當年的事拿到了實實在在的好處,你借力打力除掉素禾生物是好事,可不要陷得太深,認敵為友了!”
黎容面色蒼白,不由得向后跌了一步,他像是不愿意聽張昭和再說下去,逃避的啞聲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張昭和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之大,根本不像一個已經日薄西山的老人。
“黎容,你還不想面對現實嗎!”
黎容眉頭緊皺,臉上布滿狼狽的淚痕,他甩了一下張昭和的手,卻沒甩開,只好暴躁道:“你別說了!”
張昭和咄咄逼人道:“承認真相是很難受,但因為難受就可以逃避嗎?你太讓我失望了,我以為走到今天,你至少是個戰士,你果然不如你父母!”
第(1/3)頁
主站蜘蛛池模板:
滦南县|
吉水县|
禹城市|
株洲县|
长白|
房产|
乌兰察布市|
彭阳县|
新邵县|
杨浦区|
武乡县|
双流县|
丰镇市|
赫章县|
青河县|
武夷山市|
阿克陶县|
清徐县|
罗平县|
徐州市|
都匀市|
大足县|
定南县|
棋牌|
如东县|
中西区|
泽普县|
荣成市|
南和县|
辽中县|
东丽区|
奈曼旗|
城固县|
临沧市|
中超|
界首市|
舟曲县|
开鲁县|
浮山县|
台中县|
遂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