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密林可以擋得住陽光,卻擋不住雨水,由于條件艱苦,明軍將士們大多光腳穿著草鞋,在雨水的浸泡下,螞蝗全都漂浮出來,專咬人腳。因為螞蝗咬人時并不覺得疼痛,故而往往無法及時發現,一只只吸飽肚子的螞蝗從人身上脫落下來,緊接著再被后面的人一腳踩爛,血水飛濺,很快眾將士途經之處,就被血水染紅,成了一條名副其實的血路。 在大雨中行軍,饑疲交加,尤其是被叢林里那些毒蟲叮咬之后,軍中疫病橫行,由于藥物匱乏,許多人高燒不退,沿途出現了越來越多的倒斃者。面對如此慘狀,定國自是心急如焚,然而他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只能傳令各部加緊行軍,盡快走出這片原始森林。 經過整整半月的艱難行軍,這支明軍終于歷經千辛萬苦,走出了叢林。 在大軍出發后不久,靳統武便奉定國之命率領百余名將士先行走水路趕往洞烏,沿途尋找渡江之處。待大軍抵達,靳統武早已在此等候多時了。 靳統武遂將定國引至洞烏江邊,伸手指向前方,向定國說明道:“元帥請看,渡江點就在前方。” 定國順著靳統武手指的方向張目望去,只見四周全是茂密的森林,前方不遠處一座不大的山丘阻住了大軍的去路,必須越過山丘才能夠繼續行軍,而在山丘背后則是一片開闊的平原,江道正好在這里轉了一個大彎,江水經此變得平緩,的確是一處極佳的渡江之地。 江岸邊此時正停泊著十六只大小不一的渡船,全都是靳統武利用這些時日從四處征召而來的。 定國收回目光,轉頭望向靳統武,謹慎地問了一句:“對岸是否有發現緬軍?” 靳統武連忙回答道:“末將已派人先行泅水渡江,于對岸布置警戒,一旦發現敵情,立刻點火為號。” 聽靳統武這么說,定國這才放下心來,傳令全軍盡快翻過山丘抵達渡口,爭取在天黑之前渡過江去。 沒想到第一批渡江的船只才剛行至半渡,一陣嗚嗚的號角聲便在對岸的山谷間回響起來,沒等明軍反應過來,埋伏于岸邊叢林中的緬軍已然蜂擁而出,鋪天蓋地的箭矢隨即如雨點般砸下。為了躲避箭雨,江中明軍的船只頓時亂作一團,各自向著不同方向散去,更有五只渡船在慌亂中碰撞在一起,很快傾覆沉沒。 見救援永歷帝的行蹤已被緬軍察覺,定國心中暗呼不好,然而此時他也別無其他選擇,只能硬著頭皮下令將偷襲改為強攻。岸上的明軍弓弩手在定國的指揮下立刻向著對岸放箭還擊,掩護江中船只繼續從正面強渡。而嗣興率一千精騎沿江而行,繞至上游水流平緩處騎馬泅渡過江,然后從側翼對防守江岸的緬軍發起突襲。緬軍哪里抵擋得住明軍精騎的沖擊,很快四散潰走,明軍主力于是迅速乘船渡江,直驅阿瓦城下。 得知明軍兵至,緬王莽白急忙命人將永歷帝押上阿瓦城頭。定國遙望見永歷帝,連忙翻身下馬,率領全體將士對著城上叩拜。 在緬王的脅迫下,永歷帝無奈寫下一封圣旨,交由一名年老的內監縋城而出,送至城外明軍陣前傳諭道:“晉王,事已不可為矣!從朕之文武各官皆已遇害,城上所鋸解者,即是黔國公,朕亦萬無生理,還請晉王各自為計,否則城外有變,全軍不能生還矣!” 聽完永歷帝旨意,明軍上下頓時哭聲一片,聲搖天地,永歷帝在城頭之上遠遠聽見,亦是悔不當初,低頭默默垂淚。 次日,定國于悲憤之下,率軍屠剿孟坑城外,雞犬不留,而后罷兵退還洞烏。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