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謝風篁早就聽底下人稟告了來龍去脈,知道這兒子純粹是被胞妹指點的,但畢竟親生骨肉,且當年之事,她心里也不是對這雙子女沒點兒愧疚。 此刻雖然對珍王的打算了如指掌,卻還是端著慈母的架子哄了幾句,轉頭就去罵了太子:“混賬東西!珍王比你小了那么多,你也要這樣防著他?這點兒本事都沒有,你有什么資格住這個東宮!你干脆滾出去,叫你們父皇再擇賢能算了!” 太子一聽這話頭,就知道親娘要給幼弟撐腰,連忙解釋:“母后,兒臣都是為了您跟弟弟妹妹之間的關系,才做這個惡人啊!” 他于是說了有人在珍王跟前挑撥離間的事情,“兒臣怕他們兄妹當真因此對母后生出來芥蒂,但這樣的事情,又沒鬧開,若是刻意去解釋,反而惹人生疑!兒臣只能同父皇私下商議,借此事讓弟弟妹妹明白,母后才是最疼愛他們的人!” 謝風篁被氣笑了:“這么說,本宮還得感謝你?” “母后言重了!”太子聞言,就知道她沒有真的生氣,當下涎著臉湊上來給母后捶腿捏肩,殷勤道,“兒臣是您頭一個孩子,怎么能不多孝順您些?幫著開導弟弟妹妹,這都是應該的,哪里擔當得起母后的謝字?” 謝風篁哼笑道:“你看本宮是那么好糊弄的?” 但到底沒再追究他的真正目的了,轉頭卻跟左右說道,“看這樣子,就算給珍王娶高門貴女,封膏腴之地,卻也八成不是太子的對手。” 珍王還是太嫩了,哪像太子,對著親娘也是滑不溜丟。 左右都笑:“娘娘,這樣不是很好么?太子殿下聰慧非常,神似娘娘當年……珍王殿下敦厚乖巧,如此,兄弟和睦,才能長久。” “太子?”謝風篁笑了笑,說道,“他雖然聰慧,許是年紀小的緣故,氣度還是欠缺了點。這次針對珍王的事兒,做的就不夠體面。” 皇后說了這話,微微沉吟,“倒是康安,很讓本宮意外。” 近侍奉承道:“康安殿下鐘靈毓秀,也是傳了娘娘。” “她啊,其實像的不是本宮。”提到這個小女兒,謝風篁猶豫了會兒,嘆口氣,道,“她更像陛下。” 瞧著安安靜靜,誰也不知道心里轉了多少個主意……謝風篁進宮的時候,皇帝已經二十有三。 她是沒見過少年時候的淳嘉帝的。 但這會兒看著康安公主,卻仿佛隔著幾十年光陰,窺探到丈夫十幾歲時候的些許神情氣韻了。 從幼年起,就在封地有著好名聲的公襄霽,尚未長成之前,應該就是這樣沉靜又思慮周全的樣子罷? 次日康安公主收到了一大堆箱籠,打開一看,都是極好的東西。 她不免詫異,專門去問了謝風篁:“母后為何忽然賞賜我這許多貴重之物?我聽說,其他哥哥姐姐那兒都沒有的?” “是沒有,因為這些也不是本宮給你的賞賜。”皇后溫和的看著她,說道,“這些是你曾祖母留下來的遺物,原本打算全部給你七哥的,因為太多太貴重了,你七哥不敢要,只帶了幾件東西作為紀念……” “剩下來的一直在庫房里,本宮原本打算就這么封著,往后再議。” “但忽然覺得,若是交給你的話,你曾祖母會同意的。” 康安公主是見過已故的太皇太后紀氏的,但她那時候年紀太小了,照面次數又不多,早就沒了什么印象,此刻回憶了一番,也實在想不起來對方喜歡自己的證據,不禁問:“為什么?” 謝風篁笑了笑,摩挲著她的發頂:“因為你像你父皇。” 皇后眼底有些分明的懷念,“你曾祖母若是如今還在,一定會主動將這些東西,傳給你。” 那位真正主持了公襄氏三朝興衰變遷的鳳主,早在多年前就與神宗相逢于地下了。 卻也不知道,他們會如何? 索性,自己跟公襄霽,到底有個好結局。 皇后走神的功夫,康安公主已經從身后取出個花冠來,戴在頭上,朝她側首笑:“這是母后說的,兒臣可就不客氣了!兒臣最喜歡這頂花冠……好看嗎?” 雖然還是懵懵懂懂,但管它呢,反正這也不是什么吃虧的事情。 康安公主從小享受各種偏愛,早就習慣了被區別對待,才懶得追根問底,興致勃勃道,“差不多的還有好幾十個,兒臣要每天換一個,每天都不一樣!” 謝風篁笑起來:“我兒最好看!” 她欣賞著面前的女兒,很滿意康安眉眼間的明澈輕快,毫無陰霾。 不同于淳嘉自幼背負冀望的沉重,以及后來韜光養晦的深沉,帝后多年來各自的努力、各自的汲汲營營,于此刻,一切都顯得如此值得。 這是謝皇后與淳嘉帝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的嫡出女。 她有著神似天子少年時候的性情為人,也有著謝皇后彼時的意氣飛揚。 謝皇后不禁想起來當初天子為這女兒取的名字,公襄秵。 秵是稻花的意思。 康安公主,有著父母花樣年華時最好的樣子。 (番外完。)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