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又在小溪里抓了幾條魚,用條柳枝將它們串在一起,莫無念轉身向王鰥夫家走去。 已是夕陽入黃昏,忙碌了一天的村子開始僻靜了下來,裊裊炊煙生起,黑夜降至只留下星星點點忽明忽暗的燈火。 “回來了呀,黑子!”在簡單扎的籬笆墻外王鰥夫看著夜色中歸來的莫無念,一張蒼老蠟黃的面容上滿是笑容,也似乎他真的很開心,臉上的褶子都跟著舒展開來。 這種等待人的感覺,對他來說并不抗拒,在過去的幾十年時間,他都希望能去等待別人一回,因為一個人……真很孤單又疲乏。 又見莫無念手里提著一串魚,他先是有些意外,而后又露出了笑容,這里面包含欣慰。 他道:“我說你個娃生得這么俊,就該是有雙巧手的!”。 雖然這雙手雕刻不出什么東西,但在王鰥夫看來能抓來魚也是一樣的。 …… 時間過得很快,一晃就是三年過去。王白越發像個在地里勞作的莊稼漢,膚色已完全黝黑,微微一笑純樸的就是地道的莊稼人,在他身上也完全找不到過去驕傲顏白的影子。 對他來說,每天面朝土、背朝天是很累……可日子也一天比一天過得充實。 莫無念身上也發生了巨大變化,也似是三年前他捕魚回來的那個晚上,他開始發生變化的。 他依舊喜歡在村口大槐樹下喜歡對著木頭發呆,可在他手下的木頭也真正開始被賦予靈性。 就像是放在路邊無人會問津的物件,一連好幾天都沒人去管他,可當人再要路過這里時,卻發現幾日前他手底下的木頭已然有了一番新的模樣。 雖然看著還很生澀,可一旦它被雕刻出來它就是一頭活靈活現、威風凜凜的虎! 莫無念覺得他要“歸一”,就要試著去忘記什么,他要忘記莫無念,也要忘記姜天恒,試著去活成“黑子”。 也因為王鰥夫叫他黑子,村民們也跟著這么叫,到最后所有人都這么叫…… 所以三年下來,黑子成了青山縣小有名氣的雕刻師父,一些城里的土財主也會以家中有他雕出的物件為榮。 閑暇時,他也會去村里的學堂里教教書,孩子們也喜歡聽他講,覺得他雖然不怎么愛笑,可課講得博學又生動,就連一些老先生也這么覺得,怕是齊國都城里的一些大儒也未必比得上他。 初見時他身上展現的出塵與飄逸也在這幾年慢慢消失,現在的他變得更平易近人。 王鰥夫家也過上了全村最殷實的生活,人們再提到他想到的也會是黑子與王白,說他是積了幾輩子的德,才能撿回來這么好的兩個兒子。 也雖然他們從未叫過他一聲爹,但村里人都這么認為。 又過了一年,村子學堂前那片桃花林開得正好,灼灼桃花散下,黑子帶著孩子們在室外講課,他身著普通布衣,一頭黑發隨意散在身后,白皙俊秀的容顏,在飄散的桃花中乍一見竟有著女子一般的翩若驚鴻。 因為他的俊秀,一些剛剛情犢初開的少女常暗暗伏在桃花林里偷偷看他。 也在今天,天很晴朗,但微微起的一些風卻把桃花吹得四散,入鼻皆是桃花香,四周也都是花的海洋。 在一群在空中起舞的桃花中,一個身著粉群的少女顯現了出來,她面若桃花,微微一笑也就如這這開得正好的桃花。 “喂!他們都說你死了,本姑娘不信……那個冷冰塊只說你說了:勿念,我會回來……”少女見著黑子臉上的笑意更盛,只是也明明笑著,她一雙杏眼卻濕潤了起來,微微發紅。 她是吳沐,四年前那日分別后,郭取成對外放出消息,幻霄宗莫無念與墨塵閣顏白勾結妖邪作亂,被他給就地處決。 那一天她哭得梨花帶雨,在過去數年的日子里,她也從來沒有哭得這樣傷心過。 四年的時間里,她沒有去刻意修行過,她去了很多地方,趙國京都殘敗的莫府、蕪令縣衙黃蒽村,又經過多番打聽,她還去找過他曾經救下過的大笛國救下的俞家姐妹,亦去過燕國的長河古渡口,在破敗道觀里獨自一人發呆…… 只要是他曾去過的地方,她都去過,直到最后她又回到了燕國那個他們三人做冰糖葫蘆的地方。 在那里她遇到了她話語里冷冰塊一樣的“慕容修”,她告訴她,他就在這里,她跟著找了過來,而他也就真的這里。 四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而他已然忘記了許多事情,只覺得眼前的女子很熟悉,可下意識他還是脫口而出:“你該好好修行的。”。 他伸手想去摸摸她的頭,可最終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他與她并不認識:“抱歉了姑娘,這幾年的時間我忘了太多東西了。”。 又聽聞這句熟悉的話,她心情百感交集,最終故作怒狀就要爆發出來,可聽聞后半句話,又看著他眼里的陌生,她內心生起一種苦澀,微紅的眼眶上幾滴晶瑩也正要溢出。 話罷,他則轉身繼續對著一眾席地而坐的孩子們講起了課,也似乎他真的就是黑子,風將他 頭發揚起一些,他臉上揚起和煦笑容。 孩子們一直都覺得黑子先生笑起來是很好看的,果真他笑起來真很好看。 醉了滿地桃花落,也醉了一眾人的心,更醉了一顆心為他黯然傷神。 吳沐是第一次見他笑,就如在極寒之地才能見到的曇花一現的雪蓮,她也覺得好看,甚至比那還要好看,可她怎么也高興不起來。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