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顯著你了。”周鐵鎮無語,將他一把拽回來,“第一個輪得到你?大隊長我是第一個!” 錢進莞爾:“不開玩笑了,我說認真的。” “既然同志們認為我對你們沒話說,那你們干活也得沒話說。” “咱必須要干的又好又快又節省物料,木頭、釘子還有油漆,咱們不必摳著用,但不能浪費……” 周鐵鎮說道:“錢主任,我話撂在這里,媽的誰浪費東西我扒他的皮!” 這話說的斬釘截鐵。 老木匠們沒有絲毫猶豫,大聲應道:“是,誰這么干扒他的皮。” “我手下誰這么干,用不著周大隊你動手,我自己來!” “咱也不能這么干,錢主任掏心窩子對咱,誰要是跟他耍心眼,那真是一輩子在大隊里抬不起頭來……” 錢進聞言滿意點頭。 他又給眾人分發勞保用品。 一行人跟過年了似的,排隊領了嶄新的深藍色勞動布工裝、厚實的帆布勞保手套和結實的翻毛皮勞保鞋,樂滋滋的一個勁的笑。 空曠的操場上已經堆放了不少木材,有昨晚剛卸車的木頭,有之前準備好的板材。 周鐵鎮去看了木頭,立刻顯出了當大隊長的組織能力:“來來來,都給我動起來。” “柱子、麻桿兒,你倆搭把手,先把這庫房騰塊地方出來,把鋪板支上。” “老蔫叔、四喜,你倆和老槐叔一起來瞅瞅料,看看粗細成色,量量門窗尺寸,得趕緊把工具家伙拿出來開用。” 他今天干不了活,下午得去錄口供。 錢進教他一套說辭,然后讓陳壽江帶他去了泰山路治安所。 他留在這里帶木匠們熟悉環境。 任務派發,木匠們立刻熱火朝天地干了起來。 支床鋪、歸置工具、清點木材、測量門窗洞尺寸…… 錢進站在寒風料峭的操場上,看著他們麻利的身影和周鐵鎮條理分明的指揮,心中暗自點頭。 他這邊沒什么事,便去火爐旁拿出筆記本繼續寫他的規章制度。 等他這邊一張規章制度寫完再出去看,學校里的景象已然不同: 最大一間教室當了臨時工棚,里面傳出了鋸木聲、斧削聲和刨花的清香。 嶄新的鋸子在木料上發出輕快的嘶鳴,精準地分開板子。 老蔫佝僂著身子,那嶄新的刨子在他布滿老繭的手里穩如磐石,在方形的木料上來回推動,每一次推動都發出沙沙的悅耳聲響。 長長的刨花卷雪白漂亮,就像冰激凌花一般從刨口不斷涌出,打著旋飄落在腳邊,散發著濃郁松香。 地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像鋪上了一層軟軟的白毯。 四喜正拿著嶄新的鑿子,在鑿好的榫眼和榫頭上仔細比對,確保嚴絲合縫。 柱子和麻桿兒這些青年則奮力地揮動著斧子和大鋸,將粗大的木方子劈開。 他們干活無比賣力,嶄新的斧刃在木料上留下雪亮深刻的印痕。 看到錢進來了,青年們更是加快了干活速度。 此事他們身上都換上了嶄新的藍色帆布工作服,戴著線手套,腳上蹬著翻毛勞保鞋,雖然干起活來一身粉塵木屑,但那股精氣神很值得稱道。 他們都覺得自己此時無比帥氣。 而老師傅們不一樣。 老師傅們還是穿著破破爛爛老一套,新工作服和新棉鞋那是等著過年再穿的。 一時之間,教室的空氣中彌漫起了松木的清新香氣 錢進走近拿起一塊已經刨好的光滑木料,仔細地用手摩挲著。 手感平滑細膩,紋理清晰流暢。 榫眼和榫頭的接合處設計精巧,角度精確。 以他的眼光看,這些木匠的手藝,絕對稱得上是扎實精良。 無論是選料、加工精度還是榫卯結構的把握,都透著世代相傳的老道功夫,絲毫不輸城里國營家具廠的工人。 至于勞動突擊隊的木工們? 那手藝比他們可差不少。 錢進琢磨著要不然就把建筑隊從勞動突擊隊里給獨立出來,索性招聘上一些木工、瓦工等匠人準備去社會上找活。 反正勞動突擊隊養得起他們。 這事得從長計議,但被他放入了規劃進程。 四喜一邊忙活一邊問他:“錢主任,怎么樣?我們老家伙干的還行吧?” “不行,是好、真好!”錢進毫不吝嗇地贊嘆出聲,“實話實說,這活兒干得地道啊!” 得到大干部的肯定,老蔫咧開缺了牙的嘴無聲地笑了笑,刨動得更穩了。 趙四喜忙說:“應該的,發了這么好的家什,不用心都對不住良心!” 錢進看著這熱火朝天、效率驚人的場面,心中那塊關于學校設施的石頭,總算落地了一半。 基本上沒問題了。 周鐵鎮回來之后,錢進問了問情況,沒什么意外后,便是周鐵鎮帶隊負責木工干活。 后面還會有木頭運過來,這就不用卡車上陣了,大隊有拖拉機,拖拉機有勁,拉木頭不成問題。 錢進當即給報銷柴油。 周鐵鎮脫下外套開始忙活砍木頭,抽空說:“嗨,錢主任你不用對我們這么好,或者說這條件已經太好了,你不用再使勁了。” 錢進說道:“柴油是集體的,給你們的工資是你們自己的,一碼歸一碼。” 另外。 他從西坪生產大隊這次賺到的太多了,無論如何得回報人家。 晚飯不可能再下館子了,但錢進還是大魚大肉的招待他們。 冬天海鮮多,西坪生產大隊遠離海邊,他們平日里是吃不著海鮮的。 此時洄游的梭魚開始上市,這東西便宜,錢進買了一堆。 他教導木匠們收拾干凈,當晚先燉上二十條,剩下的掛屋檐下凍起來。 另外是一盆子魚丸湯,這東西他手里富裕,全是紅星劉家生產隊出產的,便宜。 醬燜梭魚加上魚丸湯,再給煮上一鍋二米飯、送來一桶散酒,這就是足以讓木匠們心滿意足的一頓飯。 第二天錢進就可以放心的上班了。 快到年根了,他的工作也很忙。 當然工地這邊更忙,十來個木匠根本不夠用,因為學校不光需要換門窗、需要桌椅板凳,還需要老師的辦公桌,需要宿舍里的床鋪。 于是后面周鐵鎮又回去找了十多號木匠過來,一水的老木匠帶得力徒弟,一水的好手藝。 另外大隊里的瓦匠、泥水匠也被叫了過來,他們配合突擊隊的泥瓦工一起繼續修繕所有墻壁。 外墻刷石灰,內墻刮膩子,同樣是大工程。 二月十二日,臘月二十七。 錢進下班早,他回家后發現魏雄圖今天下班也早,于是就喊上了大舅哥也叫上了歇白班的妻子: “走,帶你們去咱自己的學校看看。” 這話對兩位老師來說太有誘惑力了,兩人二話不說,趕緊穿上棉衣、圍上圍巾出門去。 此時的城區清冽干冷,卻已隱隱透出一絲初春的躁動。 相比于去年,今年雪要少一些,也不那么冷。 今年是臘月二十七,年關將近,路上的行人提著憑票搶購的年貨,臉上帶著忙碌的喜氣。 城區里的年味已經很足了。 好些人家的窗戶外掛上了臘魚、臘肉,熬豬油的香氣在小巷子里飄蕩,時不時便有孩童扔鞭炮噼啪響。 兩輛自行車齊頭并進。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