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血月之上,緋紅大盛,陰冷、邪惡、墮落的氣息肆意彌漫。絲絲縷縷的血絲宛如蜉蝣般飄蕩于猩紅月光之中,纏裹著巍峨華美的宮闕。 它們層疊如繭,蠕動如潮,無孔不入,沿著殿門一路蔓延至丹墀之下。 此刻,山岳般的丹墀上,猩紅蹙金宮裝的女仙在血色寶座上浮現(xiàn)。 一個祂非常熟悉的聲音,正從殿外傳來:「‘厭墟,前輩,多謝剛才留手!」 「裴某能從一介凡人,走到如今這一步,多虧前輩一路照拂。」 「現(xiàn)在裴某已成仙帝,可以許諾為前輩做一件事情!」留手? 「厭墟」仙尊微微搖頭,祂選中人族,是人族自己把握住了機(jī)會! 祂選中裴凌,是裴凌自己先有了那個實力! 至于剛才留手……那是祂自己的「道」! 與留不留手,沒有任何關(guān)系! 縱然換了一位毫不相關(guān)的存在成帝,只要其他三位仙尊出手,祂仍舊會背道而馳! 祂是「混沌」! 是「無序」! 是一切常理的對立面! 遵守天道規(guī)則,會讓祂痛苦! 違逆天道規(guī)則,才能讓祂陶醉! 對方不需要謝祂! 更不需要承諾祂什么! 想到此處,「厭墟」仙尊正要開口,卻聽裴凌平靜的語聲,接著說道:「此外,現(xiàn)在諸天萬界歸一,裴某自然要頒布新的天條!」 「新的第一天條便是:仙帝神圣,不得瀆帝!」 「這一天條,包括不得詆毀仙帝、不得意圖與仙帝雙修不得聚眾采卜仙帝……」 話音落下,天地間靈花仙葩紛涌如潮,血色月華轟然變幻,混沌之力剎那化作繁花似錦,怒放長空! 有沛然靈雨瓢潑而落,大道之音響徹九霄! 冥冥之中,億兆生靈心有所感,規(guī)則之力宛如枷鎖,層疊落下,捆縛眾生! 這則新的天條,已在天道之中定下! 整個月宮,瞬間寂靜如死。 好一陣之后,「厭墟」仙尊微微點頭,非常平靜的問道:「就此一則天條?」 「可還有其他新的天條?」 聞言,站在宮外的裴凌立時搖了搖頭,說道:「裴某剛剛成帝,諸天萬界,甫歸于一,地火風(fēng)水,諸般法則,皆在震蕩之中,尚未寧靖。」 「新的天條,暫時就這一則。」 「其他且先照舊,以免生亂。」 如今諸天萬界合并,大異往常。 新天條的情況,最好等會去見一次「離羅」仙尊,再作決定,防止天條制定的有問題,導(dǎo)致世界毀滅…… 這個時候,「厭墟」仙尊平淡的語聲,再次從月宮之中傳來:「吾知道了。」 「裴仙友放心,吾會遵守這則天條。」 聞言,裴凌頓時一怔。 遵守天條? 這…… 「厭墟」仙尊執(zhí)掌混沌,好好地遵守什么天條? 對方不應(yīng)該立馬用出祂剛剛給的那個承諾? 然后祂礙于自己的承諾,無法還手,只能讓對方違逆天綱、占盡便宜…… 正想著,卻聽「厭墟」仙尊的聲音,又一次傳來:「裴仙友可還有什么事情?」 裴凌頓時回過神來,想了想,只得干咳一聲,說道:「沒事了……」 月宮深處的聲音再次響起:「仙友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諸天萬界之主,擁有永恒的生命,可逍遙自在,可翻云覆雨。」 「卻不知道往后的歲月,有何打算?」 打算…… 裴凌略一思索,很快便道:「裴某接下來,要先去見一見其他三位仙尊,完成一些事情。」 「爾后會回一次盤涯界……回一次九宗地界,處理一些曾經(jīng)的因果。」 「再之后,卻尚未想好。」 「歲月漫長,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 月宮中的聲音很快回道:「仙友確實應(yīng)該回一次九宗地界。」 「人族九宗的締造者,都在夢境之中沉睡。」 「吾會喚醒那九人,讓祂們歸返本族。 「那九人,應(yīng)該也很想見一見仙友。」 聞言,裴凌立時認(rèn)真的回道:「多謝前輩!」 話音落下,月宮之中,不再有任何回應(yīng)。 血色絲線宛如蛇群般蠕動起來,一點點攀爬覆蓋,很快便有將偌大宮闕,徹底埋藏的意思。 眼見「厭墟」仙尊真的沒有違逆新天條的意思,裴凌心中不由有些遺憾,當(dāng)即又道:「裴某告辭!」 語罷,其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月宮之中,華美如舊,邪異蠕動。 陰寒混亂縈繞間,「厭墟」仙尊高踞寶座。 丹墀下,混沌如潮,瘋狂涌動。 很快,九道人族身影悄然浮現(xiàn),袍衫獵獵,氣韻各異,此刻卻皆神色木訥,目中無神,恍若木偶。 「厭墟」仙尊的目光從九人身上掃過,最后落在了「素真」身上。 下一刻,其余八道人影,瞬間消失,空蕩蕩的廣殿里,只剩下「素真」一人。 不可瀆帝…… 這新的天條,是仙帝所立! 違逆起來,會比「離羅」曾經(jīng)定下的天條,更有意思!更有挑戰(zhàn)! 不過…… 只有這一名人族女仙,遠(yuǎn)遠(yuǎn)不夠! 祂要追求極致! 祂享受這樣的過程! 得多尋一些合適的目標(biāo)! 這些目標(biāo),要跟仙帝有一定的因果,可以更好成功!數(shù)量越多越好! 想到這里,「厭墟」仙尊隨意打出一個法訣,淡淡說道:「瓊樓玉宇,因果無相……」 盤涯界。 琉婪皇朝。 婪京。 莊嚴(yán)奢華的皇城中,終葵鏡伊青絲低挽,頭戴花冠,身穿公主翟衣,匆匆走過回廊,步入一座偏殿,卻見皇后端坐上首,亦是妝容精致,服飾考究,神情極為鄭重。 在其左右,高位妃子皆按品大妝,眾多皇子皇女,悉數(shù)在列,滿座屏息凝神,竟似在等她一人。 終葵鏡伊上前行禮,詫異問道:「母后,尋我何事?」皇后正色說道:「先祖歸來,爾等速速檢視儀容,隨本宮前往拜見!」 先祖歸來? 終葵鏡伊頓時精神一振,連忙應(yīng)道:「是!」 話音方落,其身影驀然如鏡花水月般消失不見。 殿中所有其他人,包括皇后在內(nèi),全都沒有察覺到絲毫異常。 皇后環(huán)顧左右,繼續(xù)對著其他后妃皇嗣說道:「先祖面前,不得失禮!」 「爾等現(xiàn)在先思量一下奏對……莫要御前失儀……」 眾人紛紛應(yīng)道:「謹(jǐn)遵娘娘之命!」 「小自在天」。 草木蓬勃,藥香彌散。 空谷中,金素眠披頭散發(fā),白皙光潔的面龐上,胡亂抹著幾道灰痕,其渾然不覺,正雙目灼灼的望著面前的丹爐,眉宇間一片興奮。 爐中丹火熊熊,火舌吞吐間藥液隨金素眠手中法訣不斷變幻翻涌。 忽然,金素眠整個身 影消失不見。 丹爐之中,快要成丹的藥液,在短暫凝滯后,立時發(fā)出一陣焦臭味,下一刻,砰! 一聲巨響,丹爐炸開…… 重溟宗。 蘇氏祖地,石山崔巍。 石林中,血池滔滔,靈機(jī)沛然。 池畔,蘇醉綺躍坐蒲團(tuán),雙目微閉,周身氣機(jī)流轉(zhuǎn),吞吐血煞,正在專心修煉。 這個時候,一道華服身影,從外負(fù)手而至,其容貌英俊邪異,氣度雍容,正是蘇離經(jīng)! 察覺到師尊的到來,蘇醉綺立時停止修煉,起身行禮:「徒兒拜見師尊!」 蘇離經(jīng)微微點頭,自從裴凌進(jìn)入浮生境之后,祂便停止了閉關(guān)。 雖然說自己那名道侶現(xiàn)在,等于沒有,但好在還有一個尊師重道、刻苦修習(xí)的弟子! 這段時間,只要有空,他就會來指點這名弟子修煉。 眼下蘇醉綺的修為,又有精進(jìn),雖然說,其與本代圣子圣女,無法相提并論,但在年輕一輩中,這等實力,已然非常出色…… 只可惜…… 裴凌的修為進(jìn)步太快,想要對其出手,已然無望……心念轉(zhuǎn)動間,蘇離經(jīng)頓時說道:「‘重溟,先祖歸來,召見所有出色后輩。」 「你隨為師來,入傳承殿,拜見先祖!」 「重溟」先祖?! 圣宗的開派祖師! 蘇醉綺不由眼睛一亮,迅速應(yīng)道:「是!」 蘇離經(jīng)微微點頭,正要帶弟子前往傳承殿,忽覺少了些什么,祂轉(zhuǎn)頭看了眼四周,石林之中空空蕩蕩,血池畔除了祂之外,再無任何人影。 其沒有察覺任何異常,直接朝著傳承殿遁去。 重溟宗。 厲氏祖地。 厲寒歌與數(shù)名厲氏族中出色的后輩,跟在長輩身后,神色恭敬的朝傳承殿行去。 忽然間,厲寒歌從人群中消失不見。 同行的所有厲氏族人,皆毫無所覺。 細(xì)微腳步聲中,他們繼續(xù)朝傳承殿進(jìn)發(fā)。 九嶷山。 山川靈秀,溪瀑逶迤。 有小樓傍瀑而建,水聲隆隆中,一爐靈香吞吐草木清氣,縈繞滿室。 內(nèi)室,陳靜夢倚枕而坐,正在全神貫注的觀看著一枚玉簡。其面色緋紅,纖細(xì)柔荑時不時的揉著鵝黃衣帶,將其反復(fù)打成如意結(jié),爾后解開、打結(jié)、解開……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柔和的語聲,從外傳來:「夢兒,可在修煉?」 聞言,陳靜夢嚇了一跳,騰地一下坐起,手忙腳亂的將玉簡收好。 緊接著,她故作鎮(zhèn)定的說道:「師尊,我……」 話還沒有說完,其已然從屋中不見。 門外之人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有些茫然的環(huán)顧了一圈四周,爾后轉(zhuǎn)身離去。 與此同時,相隔不遠(yuǎn)的山中,太上長老珍絳蕙的洞府外,一名九嶷山弟子也正非常恭敬的稟告:「太上長老……」 話剛剛出口,其便是一個恍惚,旋即若無其事的離開洞府門口。 門后,珍絳蕙甫換上一襲簇新道袍,拿起如意法寶,便如煙云彌散般消失。 素真天。 云霞之中,岑芳渥廣袖飄飄,正專注的打量著下方正在復(fù)命的數(shù)名弟子。 其中居中者錦衣金環(huán),顧盼生輝;略后者宛如嬌花照水,纖弱中暗藏堅韌。 身側(cè)有長老低聲介紹:「最中間的弟子名楚羽裳,修為心性,皆是上上之選,此番新增‘詭異,,其身先士卒,轉(zhuǎn)戰(zhàn)多地……」 「著橘色裙裳的則是趙涓涓,這 弟子在正魔大戰(zhàn)中頗為顛沛流離,原本她的師父打算讓其好生休養(yǎng)一番。但此番天下變故,其亦不肯深居宗門,仍舊跟隨同門四出馳援……」 岑芳渥微微點頭,說道:「我宗子弟,合該如此。傳本座之命,開秘庫,賜諸弟子……」 話還沒有說完,她與下方的楚羽裳、趙涓涓,皆消失不見。四周所有長老、弟子,對于這一幕皆視若無睹,沒有任何停頓,那名長老便直接開口勉勵其余弟子,許諾獎賞…… 寒黯劍宗。 心賞峰。 長風(fēng)過時,松針簌簌,冷香浸透玉簟。 嚴(yán)思純躍坐云床,聽著耳畔的宗主傳音,神情微怔,喜色方現(xiàn),便化作了濃濃的惆悵:師兄韋端居醉心大道,若是他還在,得知開派祖師歸來,該是何等歡喜…… 可惜,「寒黯」祖師歸返劍宗,師兄卻是看不到了……語罷,其正欲給弟子秋未央傳音,唇齒微張,尚未出聲,下一刻,一人一劍,皆從室中消失! 而差不多的時候,劍宗山門處,劍光紛落如雨,現(xiàn)出眾多劍宗弟子的身形。 秋未央與沈音塵皆在其中,此刻皆無心寒暄,皆按照宗門急召所言,遁往棲劍山! 劍遁匯聚如洪流,二女彈指消失,未曾引起任何關(guān)注。無始山莊。 亂七八糟的建筑里,爆發(fā)出此起彼伏的歡呼:「‘無始,仙帝歸來!」 「仙帝此去多年,今日不知為何再次臨塵……」 「哈哈哈哈……看來這方幻陣,將有大變!否則,以‘無始,仙帝之尊貴,何必再次入陣?」 「有道理!只是也不知道此番會是何等變故……」 「先不管這些,仙帝臨塵,吾等且去拜會一番,順便,也問問上界如今什么情況,吾等治下的界天、仙姬、仙童,可有什么變故……」 「同去同去……」 絕心子氣定神閑,一面與寂昭子隨意聊著,一面朝前行去。不知不覺中,變成了寂昭子獨自前行。 他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神色自若的走進(jìn)了正堂……※※※ 燕犀城。 林含煙有些緊張的整理了下發(fā)髻上垂落的珠串,旋即垂首跟在長輩身后,屏息凝神,等待著祖師「燕犀」的召見。 長輩察覺到她的惴惴,轉(zhuǎn)過頭來微微頷首,以示安撫。只不過,甫回首,卻見身后空空蕩蕩,沒有任何身影……長輩愣了愣,旋即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繼續(xù)垂手靜待,似乎從來不曾帶過晚輩前來。 青要山。 浩浩原野,化作蓊郁山林。 密林的最中心,藤蔓匯聚如蟒群,纏繞著一道纖細(xì)裊娜的身影。 藥清罌長發(fā)垂落如月華,羽睫低垂,沉睡如夢。 驀然,其整個消失不見。 四周藤蔓紋絲不動,仍舊保持著纏繞著什么的模樣… 重溟宗治下,仲祥城。 這是一處新生的「詭異」。 迷霧如帳,籠罩了整個城北。 轉(zhuǎn)過一條窄巷,有花海撲面而來。 晶瑩剔透如琉璃,搖曳于森森白骨之上。 歐陽纖星手握白骨鎖鏈,渾身上下,傷痕累累,疲憊且絕望的望著遠(yuǎn)處呼嘯而至的血潮。 在其身畔,棺槨殘破,早已徹底毀壞,骨生花彼此交錯攀爬,遮掩著歐陽纖夢的軀殼,蒼白纖細(xì)的手臂上,血漬斑駁,冰冷、混亂、墮落的氣息肆意侵蝕。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