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垂拱殿。 劉娥端坐在桌案前,將頭微微后仰,手中的劄子特意遠離,方便看清上面的字。 而身邊左右服侍的婆婆,時不時地為她按摩頭和肩頸,舒緩疲勞。 即便如此,看了兩刻鐘后,劉娥依舊覺兩眼酸脹,腰部的疼痛也越來越難忍。 但她的眉宇間并未露出絲毫痛苦之色,只是緩緩閉起眼睛,將劄子平攤,好似在沉思著什么。 內侍往來,沒有人敢偷偷往上面瞄一眼,其實看了也沒什么,那只是太醫局稟告的李德明身體狀況而已。 李德明、李成嵬這對父子,已經安置在京師宅院,指派了禁軍和御醫看護,病情初步穩定下來。 根據御醫診斷,這位是積勞成疾,再加上近來大悲大怒,才會倒下,如今臥榻調養,說不定反能多活個兩三年。 劉娥更是下令,讓御醫務必要吊住李德明的命,越往后拖越好。 這對于安定河西來說,很有必要。 李德明一日留在京中不死,河西的黨項部族哪怕想要打著他的旗號叛亂,都不好辦,相反他若是早早病死了,哪怕在被擒之前就已倒下,野心之輩也能造謠他是死于宋人之手,籍此煽動底層的黨項人。 花費些藥材,派些人照顧,就能消除一個地域隱患,何樂而不為? “唔!” 疼痛稍微緩解后,劉娥睜開眼睛,將太醫局的奏劄合起,放在國事的一摞,與另一沓高高壘起的剛好持平。 那些全都是請求廷議賜對,甚至有的言辭激烈,恨不得當面斥責于她。 劉娥對此毫無反應,不僅是表面上情緒沒有波動,心中也不憤怒,有的只是嘲弄之意。 她這一輩子,大風大浪見識得多了,很清楚這些官員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如果現在與之針鋒相對,甚至動用執政太后的權柄,將官員貶黜出去,反倒正中了這群人的下懷。 這些官員恰恰是希望通過這樣的行為,讓官家記住他們,等到太后薨了,官家親政,就是這些人青云直上的時候。 所以劉娥對于這群人的聒噪理都不理,甚至有意放縱。 讓他們上躥下跳,言辭越激烈,聲勢越浩大,越顯得官家沒有孝心,長大了就迫不及待地鼓動群臣,逼宮太后,絲毫不顧念十年的養護之恩! 到時候朝臣互相辯駁,朋黨爭論四起,瀆亂綱常,看史書如此記載,看官家醒悟之后,更加恨誰! 不過在這群“秉公直言”的臣子中,有幾位并未在其中,還是令劉娥頗為詫異的。 比如范仲淹。 劉娥一直不喜范仲淹。 去年冬至,官家率百官在會慶殿,為她祝壽,范仲淹卻認為這一做法混淆了家禮與國禮,直接上疏,言明天子有事奉親長之道,但沒有為臣之禮,如果要盡孝心,于內宮行家人禮儀即可,若與百官朝拜太后,有損天子威嚴。 如果真如范仲淹所言,將國事與家事分開,那她這位太后就沒有理由,在官家及冠后依舊占著權力不放了。 這樣的諫言,才是真的要助官家一步步樹立威嚴,順理成章地接過執政權力,劉娥對此極為警惕。 但沒想到,現在反倒是范仲淹不欲出頭,置官家于不孝,自請去了河西。 “范希文是國朝干臣,可以大用!”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