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王堯臣、韓琦、文彥博、趙概……皆是館職儲才,既愿為國效力,可以外放!” 劉娥默默點頭。 她臨朝稱制的十年間,不僅消除了真宗天書封禪的亂局,還勵精圖治,修水利,設諫院,辦州學,令內外肅然,天下政局為之清明,自然不單單是用張耆等心腹,而是大力提拔了一批可用之輩。 現在范仲淹等人既然不想走捷徑,而是踏踏實實地去西北苦寒之地,為國朝穩定新收復的河西,那當然也不會阻攔。 御筆批復。 在應允這群外放官員的同時,劉娥又忍不住將一份奏章取出,露出復雜之色。 這是狄進的《安西新政》,其上記錄了如今河西之地的風俗民情,包括以野利氏為首的黨項大族目前的處境,與當地羌民對宋軍的態度,最后提出了以漢人官員為主,番民豪酋為輔的羈縻策略。 劉娥原先的想法,是劃分州縣,將河西完全納入國朝的統治,可仔細地看過這份有理有據的奏劄后,又陷入了遲疑。 關鍵的分歧,不是河西,而是對遼。 如果按照《安西新政》來治理河西,非得十年之功不可,甚至穩妥些的,要二十年之力。 對于年輕的官家趙禎、年輕的經略安撫使狄進來說,他們完全等得起,哪怕是二十年后,他們依舊是四十歲出頭,正當壯年,到那時得河西之力,一舉敗遼,收復燕云十六州,便是不世之功,完成了中原王朝的百年夙愿。 但劉娥卻等不起。 她自家人知自家事,別說二十年,十年恐怕都沒有了。 所以她希望在自己有生之年,能夠看到對遼取得的巨大戰果。 西夏都滅了,如果能在她執政時期,收回燕云,那即便無法真正稱帝,也是凌駕于古往今來任何女性執政者之上的成就,當了女帝的武則天都比不了! 走到這一步的劉娥,怎可能不想要這等史書中獨一無二的地位,贏得生前身后名? 所以夏竦的《平燕十策》,她才會半推半就地認可,夏竦在利用她分擔群臣的責問,她同樣是在利用夏竦,不斷試探群臣的底線。 經過這段時間的較量后,劉娥已經確定,兩府宰執的心態,其實也與她差不多。 既對遼國存有畏懼之心,擔心北伐失敗,會功虧一簣,又不免意動,希望趁著宋軍兵鋒正盛,遼國內亂,自顧不暇,畢其功于一役。 這些老臣的年紀也大了,不如官家和狄進那般風華正茂,能夠等得起…… 何況二十年之后,又會是一個什么樣的局面,真的就比現在更適合宣戰么? 誰都不知。 “河西好不容易收回,萬不可亂,且按《安西新政》來辦!” “如此,將范仲淹一眾干臣派往西北,助狄進穩定河西,能將邊軍抽調河北,促成北伐么?” “可北伐若是受挫,河西一派就再也不可遏制了,到那時狄進回京,便是不逼宮,老身的政令恐怕都難暢通,不得不還政了……” 劉娥再度閉上眼睛,正在權衡利弊,就聽得匆匆的腳步聲接近。 來者入了殿內,站定后平息了一下呼吸,任守忠小心翼翼的聲音傳了過來:“圣人,雄州有急報!” “嗯?” 劉娥睜開眼睛,打量過去。 她雖然越來越看不清了,但觀察力依舊敏銳,發現這位一向最重儀容的入內內侍省都知頭上,竟透出汗漬。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