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周子義沒有料到會在這一點上被林延潮駁倒。他以往與人辯經問難,卻從沒有碰到如林延潮,這樣善于考據之人。 如林延潮這等考據派,你說得每一句話,對方都能尋其出處,再辯駁之,這樣大家還能不能愉快的講道理了? 可身為一名宿儒,身為國子監(jiān)祭酒的周子義會沒讀過春秋繁露? 周子義一生皓首窮經,身為理學宗師,實踐的就是非五經、孔孟之書不讀,非濂、洛、關、閩之學不講,故而得義理之精。董仲舒雖也是名家,可春秋繁露,卻不在他讀書之列。 所以周子義被林延潮論破,并非是敗在了他的義理上。 一旁曾省吾,王篆都是不忿,周子義敗得冤枉啊! 此非戰(zhàn)之罪,若是林延潮在義理上,堂堂正正的駁倒周子義也就罷了,但是你卻不來這一套,專門詭辯和考據上下功夫。 這是歪門邪道,我等不服! 見周子義處于下風,曾省吾,王篆本打算周子義單挑掉林延潮,但眼下就要群毆了。 單挑,就是你一個人挑我們一群;群毆,就是我們一群人毆你一個,兩條路任你林延潮自選。 瞧!幾位侍直經筵官已是在摩拳擦掌了。 曾省吾輕咳一聲,發(fā)出了號令。居于王篆下首,一名四十余歲的官員,放下攏于袖中的雙手,袖袍一拂,出班而來向天子道:“陛下,林中允之言,臣不能茍同!” 小皇帝此刻聽得林延潮與周子義辯論正精彩,見有侍直經筵官員出班,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道:“愛卿請講。” “是,陛下。” 林延潮看去原來是吏部郎中朱裹,算是王篆的部屬,聽聞也是個擅辯之士。 朱裹走到了林延潮面前停下:“林中允之言,非真儒之見,先圣所言內圣外王,內圣,道也,理也,體也;外王,器也,氣也,用也。” “老子有云,仆散則為器。自古以來,器不離道,道不離器,汝棄內圣而言外王,乃離道而言器,不異于捐本逐末。這三尺孩童都能知之的道理,難道林中允不知,如此可為真儒邪?”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