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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皇帝與張鯨都是一愕。

    小皇帝又好氣又好笑地道：“林卿家，此言何意？你事功刊，朕每期都有命乾清宮管事牌子去書肆給你買來。”

    林延潮當(dāng)下拱手道：“謝陛下，臣想之所以薦海瑞為禮部侍郎，總督義學(xué)之事，與他私德何干呢？魏無知向漢高祖薦陳平，漢高祖言陳平曾盜嫂受金，人品堪憂。魏無知向高祖道，臣向陛下薦的是其才，而非其之德?！?

    “陛下，理學(xué)言操守，但事功之學(xué)僅在事功二字。陛下問臣海瑞操守如何，臣卻不知，臣只知他能事功而已?！?

    林延潮話里的思想，放在今天就是‘黑貓白貓能抓老鼠就是好貓’，但古人就是不吃你這一套。

    小皇帝對林延潮事功也頗有了解，反駁道：“事功學(xué)也講義與利，要以利合義，無仁德為指何以事功。若不辨明官員之操守，讓無德之人，如何敢用他為官事功？又豈敢用他治理百姓?！?

    林延潮問道：“敢問陛下，若有地方官自身清正廉潔，卻無一事有益于百姓，這能稱好官嗎？”

    小皇帝道：“恐非好官?！?

    林延潮道：“陛下明鑒，依事功之學(xué)而言，居官者操守不過小義小功，救民濟(jì)世之功方為大德大功。陛下治下之老百姓，不在意居官者有無食魚肉，只在意自己碗里有無魚肉；百姓不在意居官者妻妾幾許，只在意自己夜夜能否與其妻共枕?！?

    “故而百姓之利，方才天下之大功大利。居官之義，就在于以老百姓之利為利，義利合一行之即為事功?！?

    林延潮說到這里，小皇帝擊掌稱許道：“說得好?！?

    林延潮續(xù)道：“所以世上為官清廉之人不少，卻多是碌碌無為，在任上只知空談性命，無一事有益于百姓，這不是誤國嗎？這等人為萬年青草，只能傲風(fēng)雪，不可為棟梁。但偏為何海瑞名聲最著，因為其能，海瑞在任上敢力摧豪強(qiáng)，安撫百姓，清丈田畝，甚至還善治水利。”

    “臣看過海瑞為官履歷，他為應(yīng)天巡撫時，請浚吳淞、白茆，通流入海。太湖水以吳淞江入海，吳淞江之治難，古今皆難，從國初以來朝廷費(fèi)了數(shù)百萬兩，無數(shù)役力一直無法疏通。但海瑞任應(yīng)天巡撫后，修壩建閘港，讓太湖水以黃浦為主干，而吳淞為支流，只費(fèi)數(shù)月，數(shù)萬民夫，朝廷之難解決，從此再無大患。若海瑞不是能臣，還有誰能為能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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