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萬歷十年六月某日，這一日正是黃道吉日，宜婚姻嫁娶。 這一日也是居賢坊甄府大喜的日子。 甄府里下人們張燈結(jié)彩，賓客云來。 甄家在京師扎根多年，祖上又曾是一方諸侯，人面頗廣。 這一日甄府千金出嫁，于是賓客盈門。 甄老爺不擅交際，就由甄夫人出面，自己則與平日幾個(gè)字畫朋友，在偏廳喝茶。 甄夫人八面玲瓏，頗有手腕，平日甄府接人待物也是她出面。此刻甄夫人穿著吉服正坐在堂上，接待賓客們。 “甄夫人，大喜啊，結(jié)下這一門好親事。” 甄夫人春風(fēng)滿面，面上卻是矜持地道：“這是哪里的話嘛。” 那賀客笑著道：“還不是嗎？林府眼下可是如日中天，姑爺?shù)牡艿苁墙窨茽钤那窍路玻实垩矍暗募t人。夫人你們家結(jié)上這門親事，以后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啊！” 甄夫人聽了倒是淡淡道：“哪里有你說得這么好啊。他林府是出個(gè)林三元不假，但祖上那世世代代不過是閭左之家。而我們甄家好歹也是出過藩臬，算系出名門。人家林三元找我們甄家結(jié)親，也是托人三媒六聘的，我看人家其意甚誠，這才將女兒許了他家，卻沒有半點(diǎn)沾他光的意思。” 見甄夫人這么說，眾賓客也都是應(yīng)景地道：“那是，俗語有云，板門對板門，笆門對笆門。自古婚姻之事都是門當(dāng)戶對。甄府世出清華，又是書香門第。林府與你們結(jié)親，那也是他們林家的福氣啊。” 聽著眾賀客這些話，甄夫人直笑，笑意盈盈地與眾人聊天。 一旁卻有幾個(gè)人在那偷偷嚼舌根。 “看甄夫人今日那神氣樣。聽聞之前林三元冠帶閑住時(shí)，他們甄家還打算退婚呢。眼下倒是好，人家得勢了，這會(huì)他甄家就沾沾自喜了，言語里還不是瞧不起林府寒門出身。” “那還不是，她也不瞧瞧自己，他甄家兩代沒出過進(jìn)士了，兒子又不爭氣，若是女兒不嫁好一點(diǎn)，這么大的家業(yè)怎么守不住。” “明明是厚著臉皮往人家林三元府上去送，卻偏偏弄得別人似高攀了一般。” 幾人正聊天時(shí)，這時(shí)張紳來至了府上。 一聽說這侄兒來了，甄夫人立即迎出了門去，還打發(fā)下人道：“趕緊把老爺請出來，就說他侄兒來了。” 眾賓客不由訝異，這是誰啊，如此大的面子。 但見張紳走到甄夫人面前道：“嬸嬸有禮了，侄兒我與幾位朋友給你上門道賀，這彩緞十匹，給你作賀。” 甄夫人滿臉是笑道：“你來了就好了，還送什么禮呢？” 張鯨知道張紳差一點(diǎn)得罪了林延潮后，一度不待見張紳。但后又知甄夫人這要與林延潮結(jié)親，對張紳突然熱情了。張紳不明白自己在張鯨眼底的價(jià)值，全在于林延潮身上，還以為自己近來得張鯨看重，正十分得意呢。 張紳笑著道：“怎么姑爺還沒上門呢？” 甄夫人埋怨道：“可不是，他們林府說什么要按閩地的習(xí)俗來挑良辰吉時(shí)，你看這都賀客滿門了，人卻還不來。” 張紳聽了冷笑道：“這親還沒結(jié)呢，林府倒挺能擺譜。嬸嬸我與你說，這姑爺那日在林府那樣，你也看到了，那心計(jì)可是深著呢，居然要空手套白狼，說來那可是個(gè)角色。” “將來妹妹要是嫁過去，萬一整日受姑爺?shù)臍猓@你怎么可受的。” 甄夫人長嘆道：“那還能怎么辦，我女兒從小養(yǎng)大，說是金枝玉葉也不為過。她若在夫家受苦，我們娘家再怎么也得忍著，還得陪笑臉呢。” 張紳嘆道：“如此我可真得替妹妹不值了。” 正說話間，府門外傳來了吹吹打打之聲。 府內(nèi)眾賓客們都是喜道：“姑爺，姑爺來了。” 于是眾人一并都離了大屋，來到府門邊。 甄府大門緊閉，看來是準(zhǔn)備攔門。但聽門外一陣哄笑道：“快開門，快開門，新姑爺上門來了。” 甄老爺這時(shí)也到了，甄夫人一見即埋怨道：“都什么時(shí)候了，就知道與你那些狐朋狗友賞玩字畫。” 甄老爺陪著笑臉道：“夫人今日大喜日子，動(dòng)什么氣。” 甄夫人心底不快，更是道：“能不氣嗎？咱們女兒都要嫁去受苦了。” 甄老爺笑著道：“你這哪里的話，林三元眼下是天子眼前的紅人，將來青云直上時(shí)，還指望人家?guī)鸵r我們甄家一把呢。這樣的人家怎么讓我們女兒受苦呢？” 甄夫人急道：“我說的不是這事。” 于是甄夫人將張紳的話說了一遍，甄老爺也是搖頭道：“你這時(shí)候說這有什么用，女兒都要嫁人了。 張紳在旁道：“也不能讓這姑爺容易得手，今日攔門讓他吃點(diǎn)苦頭，見其誠意，將來方知珍惜。” 甄夫人聽道：“這是個(gè)不錯(cuò)，男人都是如此，平白得來的，都不知可貴。”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