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明廷看在佛門的面子上,放下身段與之往來,連倭國這個蔑稱都不用了,官方書面稱日本,更常用的叫法就是扶桑與東瀛。 而在這個過程中,十分重要的一點改變是,朝廷收回海禁,允許兩國商賈的貿易往來,沿海地區也就沒有了倭寇侵擾。 各國的貿易興盛,有了越來越龐大的需 求,造船業日漸發達,各地船塢都有著經驗豐富的匠人,甚至還聘請了更具備航海經驗的北洲人。 此時所乘的船只,正是如此制造出來的,在南瞻部州難得一見的大船,在這里只是普通的商船,四五艘一起出發,就能組成一支遠行的船隊。 李彥聽著那航行的路線,發現不僅僅是抵達扶桑,連遙遠的北洲都能經過一路的補給,經年往來,不禁問道:「途中風暴又當如何?」 別說古代的船只,現代的大船在風暴里都有失事的風險,中土王朝也曾經想過攻打倭國,卻由于風暴葬身海域,忽必烈的蒙古軍隊就是典型的例子。 而現在的海航技術,就算進步再快,能平安抵達倭國就是極限了,再想遠渡重洋,幾乎是十死無生的事情。 商人胡宗憲笑道:「先生不必擔心,只要我等誠心敬天禮佛,自有佛祖保佑,上月就有船隊遇到風暴,眼見大船都要傾覆,所有船員祈禱,第二日醒來,便是一切如常,安然無恙了。」 李彥搖頭:「生死關頭,臨時抱佛腳,豈有誠意可言?」「正是因為他們此前的不敬,才會遭此兇險,那時再祈禱,確有不誠之意…」 商人胡宗憲不認為有人敢質疑佛祖,只以為這位是對那些船員的不屑,深以為然地附和,又嘆息道:「其實我等俗人,亦有修行之心,只是沉淪俗世,無法去往那極樂凈土啊!」 李彥淡淡地道:「有苦才有樂,如果世人皆入凈土,那又有何極樂可言?」 商人胡宗憲一怔:「可我佛慈悲,普渡眾生……」 李彥道:「繁花似錦,烈火烹油,這已是我所見過的最太平的景象,如此世人依舊祈盼凈土,可見佛法大盛,終究還是難修其心。」 商人胡宗憲這次聽出了不對勁,眉頭微皺:「先生莫非有不同的見解?」 李彥道:「只是略有些悲觀而已。」 「自從盤古破鴻蒙,開辟從茲清濁辨,清濁平衡,方有天地,若是濁氣甚過清氣,自是道消魔長,世間難安,然若是世間清氣橫行,濁氣不存,那又不是人世之景了。」「可偏偏,我們處于的是人世」 …. 商人胡宗憲露出思索之色,神色隱隱有些變幻,半晌后還是搖了搖頭:「先生所言,頗具禪意,我這等俗人,難以理解,但若說清濁之辨,即便有何不妥,現在已是足夠太平,若要改變,豈非打破這太平盛世……這又何必?」 「你能說出這番話,果然與旁人不同。」 李彥看著他笑了笑,又仰首望天:「浮云的遮擋是暫時的,虛假永遠不能代替真相,同樣的道理,人心思定,真正的安寧祥和,也是外力難以撼動的,毋須擔心…去吧!」商人胡宗憲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拱手行禮,滿懷心事地去了。 對于信念堅定,完全不受動搖的李彥來說,僅僅是一段小插曲。 接下來的數日,商人胡宗憲又多次來訪,而李彥只是養精蓄銳。 直到一天夜里,他突然感受到遠處一股若有若無的波動。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