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涼州。 武威姑臧縣。 小連子巷。 小黑站在一處院落外,看著郁郁蔥蔥,枝蔓探出墻的杏樹,露出懷念之色。 此地是李彥和啞叔的故居,也是她最初長大的地方。 但自從李彥解決了涼州的迷案,加入內衛(wèi),前往長安,啞叔也一并離去,這里就荒廢下來,杏樹也早早禿了。 如今這般景象,明顯是有人照料。 不過此時的院中,并沒有人。 小黑漫步而入,走了一圈,鼻子輕輕嗅了嗅,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體香。 時日已長,那股氣味已經淡到極致,若不是她的嗅覺遠超人類,是肯定什么都聞不到的,現(xiàn)在小黑則將這股氣味記在心中,又來到杏樹下尋找起來。 「沒有墓地。」 啞叔如果過世了,那么棺槨很有可能會回到這里安葬,畢竟他假死脫身后,已經放下長孫無忌的身份,不準備回歸長孫家的祖墳。 而如今這里有人打理,卻未有祭拜的墓地,那位可能還活著,以其武學和佛法造詣,看開一切,百歲高齡并不奇怪。 小黑覺得這是個好消息,心情愉悅地拂拭了一下灰塵,將屋內稍稍打掃后,走出院外,帶上木門。 身后人影一閃,內衛(wèi)蒲押陀黎出現(xiàn),稟告道:「查清楚了,在邊境迎接的鴻臚寺賈仲安,是出自武威賈氏。」 小黑無動于衷。 蒲押陀黎又補充道:「賈仲安對外稱是賈思博的子侄,實則是族仆賜姓,脫了奴籍,后高中進士,得以授官……」 小黑這才眉頭一揚:「當真?」 蒲押陀黎謹慎地道:「城內流傳如此,賈氏并未承認,不知真假。」 「只要此事在民間流傳,那便是投名狀了!」 小黑悠然道:「賈仲安這般出身,也能求取功名,入仕為官,倒是不拘一格用人才,賈思博是寒門的堅定支持者無疑。」 賈思博本來就因為家族勢力衰微,科舉不公,才生出惡念,與「佐命」勢力勾結,后來立功免罪,但為官后的政治立場,卻很難說。 因為賈氏真論門第,確實是標準的高門,追溯到漢朝,族譜清晰,比起許多權勢煊赫,但族譜經不起考究的高門,還要有權威性。 它原本的缺陷,是數(shù)代沒有出過***重臣,賈思博入朝得到重用后,有效彌補了這一點,不出三代積累,實質上就能成為高門士族里的一員。 但現(xiàn)在,他主動退出,與寒門為伍,提拔出身卑微的族人,如此鮮明的政治傾向,是否也是他能后來居上,成為繼狄仁杰后,入政事堂,為一國宰相的關鍵助力? 小黑跟在李彥身邊耳濡目染,見微知著,從一個賈氏官員的出身,就能分析出太多內容。 蒲押陀黎畢竟是大食人,不太理解這類政治斗爭,只在意忠女干之分:「如果賈仲安也是一伙的,那么他傳遞的消息,肯定會歪曲事實……」 小黑回過神來:「涼州的內衛(wèi),你聯(lián)系過了嗎?」 蒲押陀黎被出賣了一次,變得極為謹慎:「涼州沒有值得信任的內衛(wèi),我不敢去駐地,馬匹干糧已經備好,可以隨時上路。」 小黑微微點頭:「假使節(jié)團呢?」 蒲押陀黎道:「此地驛館接待了十二個來自各國的使節(jié)團,卻沒有大食國的,或許他們還沒到,我們可以守在河西。」 一支帶著大食舞姬和眾多樂器的龐大使節(jié)團,行進速度是很慢的,從大馬士革走到長安,快的話也往往需要數(shù)月。 而小黑和楊再威當機立斷地離開真正的大食使節(jié)團,前者帶上蒲押陀黎,后者帶著阿布將軍,走不 同的道路追趕。 由于人員較少,一路披星戴月,后來居上并非沒有可能。 「大食使節(jié)團數(shù)百人,浩浩蕩蕩,動靜不小,我們雖然翻山越嶺,但臨近河西,走的大多是官道,并未發(fā)現(xiàn)絲毫蹤跡……」 但小黑想了想,卻不覺得自己走在了前面,反倒認為那支使節(jié)團,十之八九都進了長安,在涼州死守,是一廂情愿的愚蠢行為。 不過欲入關中,涼州是河西走廊中的必經要道,使節(jié)團人數(shù)又多,沒理由走小道,那又為什么沒有在驛館住宿的記錄呢? 「玄天在上,護佑蒼生!」 正考慮著這個問題,喧鬧聲遙遙傳來,飄入偏僻幽深的小巷里面。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