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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溪笑了笑沒接梁儲的話。

    兩人都知道相逢后很快就要分離，馬車上所說多為朝事，并不涉及私人，一直快要到吏部衙門時，梁儲才像記起什么，把一封請?zhí)f給沈溪：“有時間可以過去，話慢慢說，見的人多了，或許你會改變主意。”

    沈溪看了看，卻是張懋發(fā)來的請柬，似有喜事，但請柬上沒有說明。

    沈溪也不知為何張懋要借梁儲之手給他送請柬，以他的理解，張懋是想讓京城可以獨當(dāng)一面的大臣找個機會聚一聚，以相對低調(diào)的方式會面商討一些事。

    若是旁人發(fā)起自是不妥，但張懋是元老勛臣，正為自己孫子的爵位和職位而費心，這封請柬看上去合情合理。

    沈溪卻態(tài)度堅決：“在下回來只是辦一下交接，把吏部和內(nèi)閣的事安排妥當(dāng)，待看望過家人后，就要動身往江南，實在無心赴宴。”

    “嗯。”

    梁儲點頭，似乎很理解沈溪的心態(tài)，道，“話已帶到，你去不去由得你心意，快到地方了，內(nèi)閣那邊的事你不必?fù)?dān)心。”

    沈溪輕輕點頭，老友間有了一種無法直言的距離感。

    ……

    ……

    沈溪回京城，只去過吏部衙門，隨后回了國公府，一天時間沒出來。

    看起來不大的事，在京城這一潭死水中卻激起很大的波瀾，因為誰都知道現(xiàn)在的沈溪跟離開京城前的沈溪大不一樣。

    李鐩和王瓊都想登門拜訪，又不愿讓沈溪為難，讓人遞了拜帖卻沒得回應(yīng)，在所有人都以為沈溪會在京城停留幾天時，卻有消息說沈溪已到了通州，乘上了南下的官船。

    京城名利場上的人才意識到，這次沈溪離開絕非言笑，如同一年前沈溪突然從京城不辭而別一樣，這次仍舊走得匆忙。

    朱厚照是在沈溪離開京城四天后才得到消息，聞訊后大發(fā)雷霆，覺得京城負(fù)責(zé)接待沈溪的人沒有把事做好。

    “……事情都處理完了？說走就走！張苑干什么的？不知道挽留一下？哪怕讓沈尚書晚走幾天也行啊！”

    朱厚照怒氣沖沖，也不知在生什么氣，更不知這股氣該對誰撒。

    旁邊小擰子、張永和錢寧意識到，皇帝這是惱恨沈溪毅然離開，至于什么張苑和梁儲，都不過是皇帝遷怒之人罷了，或者在皇帝心中也不認(rèn)為這件事與張苑、梁儲等人有什么關(guān)系。

    張永道：“京城傳回的消息，說是沈大人臨走前誰都未見，英國公本有意設(shè)宴，邀他過府?dāng)⒃挘瑓s被拒絕，至于旁人想去拜訪的，也一概沒見到人，直到沈大人離開京城后才為外人所知。”

    朱厚照瞪著張永：“那吏部和內(nèi)閣的差事呢？”

    張永稍微沉默一下，這才回道：“沈大人似乎并未卸下任何差事，該由沈大人處理還是由他處置，只是很多突然發(fā)生的事怕是來不及送到江南，還有吏部涉及考核、人事變動等，可能要吏部兩位侍郎代為處置。”

    “還有內(nèi)閣事務(wù)，有首輔梁中堂在，相信不會出大事，只是現(xiàn)在內(nèi)閣人手太少，或可……適當(dāng)增加一兩人。”

    本來很多事不歸張永管，但現(xiàn)在他想找存在感，證明自己在朝中有話語權(quán)，若是能在內(nèi)閣增加人選這一問題上占據(jù)主動，甚至皇帝還聽取他的意見，那會對他將來在朝中招攬人心很有幫助。

    朱厚照卻連考慮的興趣都欠奉，怒道：“沈尚書前腳剛走，你馬上就建議增加人選！？這算怎么個意思？覺得他在應(yīng)天府就不能處理朝事了？他去不過是為了備戰(zhàn)，過一段時間就會回來……”

    張永道：“這樣啊……那陛下現(xiàn)在就可以下旨，將沈大人召回京城。”

    朱厚照又怒視張永一眼：“那朕豈不是出爾反爾？是你讓朕同意讓沈尚書去南京，怎么，你不會告訴朕，你現(xiàn)在又覺得沈尚書回京才對維持朝堂穩(wěn)定更好，是嗎？”

    張永知道皇帝正在氣頭上，他說什么都是錯，但還是鼓起勇氣道：“從來都是沈大人在朝才對維持朝堂穩(wěn)定最好，不過沈大人自己堅持要往江南，老奴只是不想讓陛下和沈大人太過為難，至于老奴……一切都聽從陛下吩咐……”

    “行了行了！”

    朱厚照不耐煩地?fù)]揮手，“人都走了，說這些有屁用啊！現(xiàn)在趕緊把南京的事處理好，全力支持沈尚書行事，要錢給錢，要人給人，爭取可以讓他早日回來……最多也就去三四個月，朕不希望等來年開春后，京城仍舊沒人做主！”

    ……

    ……

    朱厚照的話，透露出很多內(nèi)容，張永算是聽明白了。

    皇帝缺不了沈溪這個股肱大臣，同時來年開春之前，朱厚照不打算回京城，這也意味著他這個剛上任的司禮監(jiān)掌印太監(jiān)也要留在宣府，皇帝不打算讓他回京城主持政務(wù)。

    這不是張永希望看到的，他覺得自己施展抱負(fù)的舞臺一定在京城，而現(xiàn)在他的心腹大患張苑卻留守那兒，讓他產(chǎn)生極大的危機感，畢竟京城才是權(quán)力核心所在，而留在皇帝身邊不過是隨時聽從吩咐，他現(xiàn)在更像是個臨時被抓出來跑腿的存在。

    “擰公公，可不能如此下去，若不能及早回京城，任由張苑勢力重新做大，那你跟鄙人就要遭殃了。”

    張永準(zhǔn)備把小擰子“收編”，以前他都聽對方的，現(xiàn)在卻想自己做主，把小擰子推出來當(dāng)槍使。

    小擰子卻不屑地道：“沈大人剛離開京城，這京城官場的事情就輪得到你來做主？以前張苑權(quán)傾朝野時，也沒見他把咱如何，怎么，現(xiàn)在他失勢了你反而覺得他是大威脅？早干嘛了？”

    張永臉上滿是尷尬之色：“留下他，終歸是隱患啊。”

    小擰子正眼都不去瞧張永，撇撇嘴：“誰不是隱患？少了這個還有那個！咱家也會是你的隱患，你怎不連咱家一起除了？瞧瞧你的那些建議，現(xiàn)在好了，沈大人走了，你可算能耐了！看誰給你收拾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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