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晚上, 蘇喬回到公寓。 駱云深今天已經開始上班,蘇喬還處在假期,因此這時候房子里還只有他一個人。原本下午蘇父蘇母聽了他說的事情, 都十分心疼, 一百個舍不得放他離開,還是蘇喬說隔天駱家的堂弟和朋友要上門拜年, 才依依不舍地送他出了門。 這會兒他坐在公寓的沙發(fā)上,也沒開燈, 默默抱著膝蓋發(fā)呆。 蘇羽的事情是徹底解決了,可他也未見得有多開心。 他只覺得如釋重負,可是這中情緒過后,又有些悵然。他分兩次斬斷了蘇羽和蘇家的聯(lián)系, 一次是利益上的, 一次是情感上的。 連帶著, 好像也拋卻了自己的童年和少年時候。 蘇喬靜靜地待了一會兒, 就不怎么難受了, 遂進廚房里去準備明天要用的菜品。他倒也沒騙蘇父蘇母,駱星杼和許舜確實一早打了招呼,正月初七要上門拜訪。 這是他頭一次作為主人家, 在過年的時候招待客人。雖然只有兩個人,而且都是熟人,但也難免有些新奇。畢竟才二十出頭的年紀, 獨立是中很奇妙的感覺, 尤其是過年這個當口。 冬天天氣冷, 有些需要腌制的肉類,提前就可以準備。耗費時間的羊肉燉鍋也不怕壞了味道,完全可以做好了等明天加熱食用, 羊肉在湯汁里沉浸一晚上,會比現(xiàn)做的滋味更加濃郁。 一忙起來,再也沒有什么多余的情緒。蘇喬看著鍋里“咕嘟咕嘟”地冒泡泡,仿佛在奏一首歡快熱鬧的歌,覺得自己也跟著高興起來。 還是做飯最好,最讓人安心,他只要站在灶臺前,就心無旁騖,有很大的成就感。 煩惱的事情那么多,可是只要有一兩件讓人覺得幸福的,就很足夠了。 蘇喬嘗了一口熱湯,滿足地彎起眼睛。人生嘛,也就是這么一回事。 - 次日,蘇母瞞著丈夫和兒子,再一次來到了醫(yī)院里。 她手里提著一個保溫桶,里面是花旗參枸杞雞湯,熬了兩個小時,湯汁金黃濃郁。 蘇母很少下廚,但這雞湯是她自己做的,少鹽清淡,又營養(yǎng)豐富,很適合傷者食用。 到了病房門口,房門緊閉,旁邊有兩個警察守著。前一天向家屬詢問信息的時候,蘇母也在,警察對人臉的記憶力很強,這時候見到了,立即知道是里頭嫌疑人的家屬,只做了登記就放了人。 病房門打開,蘇羽白著一張臉看過來。不知是不是失血的緣故,他顯得很虛弱,連嘴唇都泛著青,眼睛半垂著,很沒有精神。 可是看到蘇母,他還是打起精神笑了笑。 “媽媽。”蘇羽輕聲說。“你怎么過來了?” 他臉上的笑容是驚喜的,又有些難堪似的,視線隨即收回,盯著自己被包扎起來的雙手。 蘇母沒有應聲,只沉默地走到近前,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 兩人一時沒有說話。 寂靜延長,蘇羽垂著頭,沒聽到只字片語,心里漸漸不安起來。他想:為什么一個字都不說?難道自己現(xiàn)在這副模樣還不夠凄慘嗎,不足以沖淡前些時候的過錯? 他的眼神漸漸陰郁,手指抽動,還沒做什么具體的動作,就感受到一陣疼痛。 “我拿刀捅了宋聞星。”蘇羽忽然說道。“我會被判刑嗎?” 蘇母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也不太想說話。千言萬語涌到喉頭,卻像被哽住了似的,忽然消散得干干凈凈。 來之前蘇母設想過要說什么,好歹養(yǎng)了他二十多年,即便要解除收養(yǎng)關系,這個關頭他孤身一人,終究心里不落忍,想來探望一下。 蘇母想過勸勸他,別那么偏激,又想質問他為什么看不見別人的真心呢? 可是她心里也知道,任是話說得再多,蘇羽也聽不進去的。 蘇母只默默地盛了一碗雞湯,擱在床頭柜上。 “我的手也廢了。”蘇羽自言自語一般。“以后還能做什么呢?” 前一天,他聽到宋聞星和那群狐朋狗友打電話,語氣里充滿輕蔑與不耐,稱只要從他手里拿到了秘方,立即就要跟他翻臉。要不是為了蘇家的秘方,他怎么會哄著區(qū)區(qū)一個被掃地出門的養(yǎng)子? 蘇羽當時既憤怒,又有一中“果然如此”的感覺。 他早知道宋聞星的為人,他們是一樣的,有利益才會下功夫追逐,又怎么會花心思在沒有用的東西上面? 唯一的區(qū)別就在于,蘇羽對宋聞星還有那么一點喜歡,但宋聞星對蘇羽,卻實實在在只剩下厭惡。 這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順理成章地斷掉了。 蘇羽冷靜又癲狂,心想:他現(xiàn)在還剩下什么?還有什么辦法,能挽回哪怕一點點?不論是宋聞星也好,蘇家也好,只要能抓住一點…… 他想到了辦法。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