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謝淵單膝跪在地上,呆呆地看著向云疏的臉。 雖然毫無血色,但眉目精致如畫,唇瓣微微張著。 仿佛只是安靜的睡著了。 只有她唇角殘留的血跡,在告訴別人,她已經死了。 怎么可以? 他要怎么辦? 謝淵心中一片混沌。 從此以后,再也看不見她的笑容,再也聽不見她的聲音了嗎。 他永遠,永遠地失去她了嗎。 巨大的空洞和茫然無措,侵襲著謝淵的心神。 他知道她在乎師兄們,他不想殺他們,所以想盡力讓她去勸降他們。 難道這一切,他都錯了嗎。 他親手逼死了她。 無盡的痛苦和悔恨,徹底地淹沒了謝淵。 連鈺兒和萱兒不知何時趕過來,他也不知道。 耳邊雖然都是哭喊聲,但他卻仿佛什么都聽不見了。 “娘親,娘親——” “阿娘你睜眼看看萱兒,你不能不要萱兒啊!” 鈺兒和萱兒趴在向云疏身邊哭泣。 萱兒跺著腳,又哭又喊:“大師伯,二師伯,你們救救萱兒的阿娘啊!你們為什么不救她?” 曹無憾和顧執安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們要怎么告訴這個孩子,是他們逼死了她的娘親。 每個人都對她寄予厚望,都理所當然的認為她應該做她應該做的事情。 可是,她夾在謝氏皇族和他們中間的為難和掙扎,又有誰想過呢。 有誰問過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顧執安踉踉蹌蹌抱起向云疏,對著謝淵說:“我要帶小師妹回滂沱山,把她葬在師父旁邊。你不要試圖阻攔我,她已經死了!是被你活活逼死的!至少在她死之后,希望你能尊重她的意愿,讓她回到她想去的地方!” 謝淵沒有回答,仿佛沒有聽見似的。 任誰都看得出他的失魂落魄。 再沒有平日里冷靜自制,運籌帷幄的少年皇帝模樣。 沒有人阻攔顧執安。 萱兒和鈺兒一路哭著跟在他身后,寇年和年輕死士們也寸步不離地跟隨。 大乾開元二年,皇后向氏薨。 消息很快席卷全城。 以強勢之姿占據了三座城池的叛軍忽然就撤退了,然后消失了。 留下城池里疑惑的百姓。 一切仿佛一場夢。 后宮里,得到消息的唐梨大哭了一場。 榮昌伯爵府里,向余峰氣急攻心,噴出一口血來:“這不可能!皇后怎么能死?她死了,我怎么辦,向家怎么辦?” 向風瑤怔怔了片刻,忽然覺得心底有點空,她慢慢冷笑道:“你何曾在意過向云疏那個私生女呢,不過是覺得她做了皇后你可以雞犬升天罷了!” 向余峰有點惱羞成怒:“若不是你沒出息,我何至于此!我算是白疼你了!” “不需要你疼,我身子已經好了,我會和我娘搬出去住!”向風瑤冷靜地說著,“我自己有個小宅子,從此不會再在這里接受你們的白眼和嫌棄!娘,咱們走!” 向余峰怒道:“走吧!離開了這里,餓不死你們!兩個沒用的婦道人家能做什么!還反了你們了!” 向風瑤回頭:“幾天前,宮里差人把我的嫁妝都送了回來。這些嫁妝都是我娘給我的,足夠我們娘倆過一輩子,至于您,向爵爺,繼續坐著您飛黃騰達的美夢去吧!” 母女倆帶上嫁妝,頭也不回離開向家。 孫氏走的更是堅決。 她徹底看清了向余峰的嘴臉,對他再沒有一絲留戀。 …… 一年半后,隆冬飛雪,覆蓋了整座山。 滂沱山舉行了一場婚禮。 一身喜服的老黃神情緊張,牽著同樣身穿喜服的柳薔,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恭喜老黃啊,如愿以償。”范青蓮笑瞇瞇的。 “老黃,抱得美人歸,今天必須不醉不歸!”丁白衣笑道。 老黃臉色發紅:“那是必須的,必須的。” “可惜啊。” 一道幽幽聲音傳來。 眾人扭頭,看見蘇巡抱著一壺酒,坐在樹下,神色怔怔,“小師妹看不見這些了。” 范青蓮臉色一黯。 丁白衣勉強笑道:“如果小師妹在天有靈,看見柳姨尋得歸宿,一定也會高興的。” “人都死了,還什么高興不高興的,你們就別自我安慰了!”蘇巡冷笑。 “好了,老五,今天是柳姨和老黃的大喜日子,你別在這里掃興。”崔數拉著他離開。 然而,一轉身,他們就齊齊愣住了。 不遠處,站著一個身穿綠裙的女子。 裙擺隨著風雪翻飛著,規劃出她纖細的身姿。 仿佛要翩然飛去。 蘇巡雙手發抖,嘴唇哆嗦,顫顫巍巍:“老五,你掐我一下!” “什么?” “掐我!” “好!”崔數對他自然不會客氣,狠狠掐他脖子。 蘇巡快要呼吸不過來了,然而那道綠色身影依舊站在原地,甚至朝他露出了笑容。 崔數一把推開蘇巡,叫了聲:“小師妹?!” 所有人都朝這里看來。 范青蓮大叫著撲過去,一把抱住了她:“小師妹,真的是你?你,你怎么……你是人是鬼?算了,鬼也行!以后不放你走了!你就留在這里陪著我們!” 柳薔則昏了過去。 老黃慌忙抱住她,又想去確認那綠裙女子的身份,急得直打轉。 “小師妹,你終于舍得回來看看我了。”蘇巡嚎啕大哭,“為什么一年多了,你也從來不到我夢里來看看我?” “唉,真是個癡子。”崔數嘆氣。 丁白衣一個箭步奔過來,轉了三圈,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想要去觸碰綠裙女子的臉。 是軟的。 溫熱的。 他仿佛觸電般跳起來,瘋狂大叫:“是活的!”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