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恒兒,你看此處。”皇帝頭也不抬,“三佛齊使臣昨日遞國書,愿以龍腦香千斤換《齊民要術》抄本。你當如何批復?” 太子怔了怔。他剛結束為期半年的河西巡邊,滿腦子還是烽燧兵制,忽被拉回朝貢貿易的細務,一時語塞。暖閣里銀霜炭噼啪作響,映得他額角細汗微亮。 “兒臣以為...”他謹慎道,“《齊民要術》乃農事根本,不可輕傳。可賜絲綢百匹,令其歲貢減半。” 朱筆終于落下,卻在圈外劃了道斜杠。“錯。”秦明起身,從檀木匣中取出一枚蛀空的胡椒,“這是市舶司截獲的劣質貢品。三佛齊近年胡椒減產,才改獻龍腦香。”他將蛀胡椒彈進炭盆,爆起細碎火光,“若賜絲綢,不過添件華服。若賜農書,來年南洋遍種稻粟,商船載糧而非香料——這才是斷了大食人的商路根本。” 太子耳根發燙。他想起河西軍營里,老校尉說“戰場勝負在糧道”,與此刻父皇所言竟異曲同工。 “明日起,你每日辰時來觀政。”秦明忽將朱筆遞給他,“批紅前,先答朕三問:此事利在何處?弊在何處?十年后當如何?” 第一次獨挑大梁,是開春的漕運貪污案。太子熬通宵查清賬目,擬將一干犯官斬立決。奏本呈上,秦明卻批“監斬官著太子親任”。法場那日,囚車中忽有犯官高喊“東宮刻薄”,太子握令箭的手微顫,終究擲下。血光濺起時,他瞥見人群中幾個江南口音的商賈悄然記錄——后來才知,那是父皇安排的市舶司暗探。 “恒兒,”當夜秦明指著一箱證物,“你可知為何不殺那幾個暗中慫恿貪污的皇商?”箱中滿是海外奇珍,卻混著幾封與倭寇往來的密信。“根須不斷,春風吹又生。要砍,就砍向最深處的根。” 三月遼東民變,太子主張調兵鎮壓。秦明卻命他帶太醫署同往,抵達時正值疫病蔓延。玄甲軍鐵騎圍住暴動村落,送進去的卻是草藥糧種。半月后,契丹細作煽動暴民夜襲官倉,反被村民捆送衙門——因太醫救回了染疫的孩童。 “現在明白了?”班師途中,秦明指著車外跪拜的百姓,“人心是田,你澆灌仁政,它便長出忠誠。若撒下暴虐,收獲的只能是仇恨。” 最驚心動魄的是中秋夜宴。突厥使臣醉酒挑釁,太子按劍欲起,秦明卻含笑賜下金杯。翌日,那使臣暴斃驛館,懷中搜出與親王勾結的密信。太子這才驚覺,一場夜宴竟是父皇布了半年的局。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