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五色石雖然也是奇珍異寶級別的存在。 但若是比之這玄黃功德珠,自然還是差了許多。 陳苦設想著。 若是以玄黃功德珠來補全殘缺的天地,是否能夠保留大部分的先天靈氣呢? 此外,還能以功德之光照耀世間,使得眾生的修行也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 故而,才如此行動起來。 此珠乃功德所化,是天地意志的嘉獎,其本質(zhì)與洪荒世界同根同源。 以它來補全天地,不是堵,而是“生”。 是讓殘破的天地,以功德為養(yǎng)料,自行生長、愈合。 如此,不僅能最大程度地保留住殘存的先天靈氣,更能讓功德之光普照大千,潤澤萬物。 眾生修行所受的影響,將被降至最低。 一個念頭,便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未來。 陳苦選擇了那條更艱難,卻也更慈悲的道路。 這個決定不需要任何猶豫。 他心念微動。 轟! 無形的法則秩序在他的意志下被引動,瞬間凝聚,化作了有形的大道神火。 那火焰并非赤紅,也非金燦,而是呈現(xiàn)出一種混沌未開的色彩,其中有萬千道則符文在生滅,在沉浮。 這等火焰,足以焚盡大羅,融化萬物。 乾坤鼎被他召出,懸于身前,古樸的鼎身之上,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紋路一一亮起,仿佛一個完整的宇宙在其中運轉(zhuǎn)。 大道之火落入鼎中。 霎時間,乾坤鼎內(nèi)光焰滔天,那熾熱的溫度并非作用于肉身,而是直指神魂與真靈,仿佛要將人的道與法都一并點燃。 接引、準提、紅云三人立于遠處,神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們清晰地感知到那火焰中蘊含的恐怖力量,那是足以威脅到他們圣人之軀的本源道火。 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發(fā)出一絲聲響,唯恐驚擾了陳苦。 他們都明白,眼前正在發(fā)生的一切,其意義之重大,甚至超越了一場圣人之戰(zhàn)。 這關(guān)乎洪荒未來的走向,關(guān)乎天地間億萬萬生靈的命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法則的劇烈碰撞。 玄黃功德珠墜入火焰,竟沒有半分被熔煉的痛苦與掙扎。 它只是靜靜懸浮,周身散發(fā)出的玄黃光暈愈發(fā)柔和,仿佛在主動接納,在自我奉獻。 鼎內(nèi)的道火,此刻也不再狂暴。 它們化作了最溫柔的絲線,一絲一縷地纏繞上功德珠,不是在焚燒,而是在分解,在引導。 陳苦的雙眸之中,倒映著鼎內(nèi)的景象,無數(shù)大道符文在他瞳孔深處流轉(zhuǎn)、推演。 他的神念與整個乾坤鼎,與鼎內(nèi)的大道之火,與那枚玄黃功德珠,徹底融為一體。 這是一場精妙到極致的操控。 多一分力,則功德潰散。 少一分力,則神珠不化。 他必須將功德珠內(nèi)蘊含的天地功德與世界本源之力,完整無缺地提煉出來,再將其轉(zhuǎn)化為一種能夠與洪荒天地完美相融的形態(tài)。 這個過程,容不得絲毫差錯。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或許是一瞬,或許是千百年。 鼎內(nèi)的景象在不斷變化。 原本璀璨奪目的玄黃功德珠,其固有的形態(tài)逐漸消失。 它在火焰的包裹中,先是化作了一灘液態(tài)的玄黃漿液,漿液中有點點功德金光閃爍,如同黑夜里的繁星。 而后,漿液開始蒸騰,化作了最純粹的玄黃二氣。 玄氣上升,黃氣下沉,在小小的鼎內(nèi)空間中,竟隱隱重現(xiàn)了天地初開時的景象。 最終,玄黃二氣再度交融、盤旋、壓縮。 終于。 某一刻,鼎內(nèi)所有的光焰盡數(shù)收斂。 陳苦一直緊繃的神情,終于舒展開來,一抹淡淡的笑意浮現(xiàn)在他嘴角。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息悠長,帶著一種完成浩瀚工程后的釋然。 接引、準提、紅云三人心頭一緊,立刻將目光投向乾坤鼎。 只見鼎中,已不見了功德珠,也不見了道火。 唯有一團物質(zhì)靜靜懸浮。 那是一團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物質(zhì),流光溢彩,變幻不定。 它時而呈現(xiàn)出混沌的形態(tài),時而又演化為日月星辰,時而又凝聚成山川河流。 它散發(fā)出的光芒,無比柔和,卻又蘊含著一種至高的威嚴與慈悲。 那光芒照在人身上,能平復一切心緒,能撫平一切創(chuàng)傷。 這,便是功德本源與世界本源的完美融合體。 陳苦心念再動。 “去。” 他對著那團物質(zhì),輕輕吐出一個字。 那團流光溢彩的物質(zhì),從乾坤鼎中緩緩飛升而起,朝著天穹之上那巨大的創(chuàng)口飄去。 它飛得很慢,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意志。 當它觸碰到天穹裂痕的瞬間。 整個洪荒天地,萬籟俱寂。 時間與空間,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風停了,水止了,肆虐的地火風水,咆哮的九天弱水,都在這一刻凝固。 緊接著。 自那團物質(zhì)之中,億萬萬道玄妙莫測的大道符文,如潮水般洶涌而出。 那些符文不是后天凝聚,而是先天而成,每一個符文都代表著一條最基礎的天地至理。 它們?nèi)缤晃参步鹕挠昔~,主動找到了天地間那些破碎的法則鏈條。 它們烙印上去。 咔嚓! 一聲輕微卻又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洪和每一個生靈心底的聲響。 那是法則斷鏈被重新接續(xù)的聲音。 原本破碎、混亂的法則,在這些大道符文的修補下,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修復、被重塑,甚至比以往更加堅韌,更加完善。 這還不是結(jié)束。 隨著那團物質(zhì)的徹底融入。 整個洪荒天地之間,憑空多出了一種玄妙至極的力量。 這股力量溫和,卻又無處不在。 它滲入山川,滲入河流,滲入空氣,滲入每一個生靈的體內(nèi)。 山川大地,因此而變得更加穩(wěn)固。 江河湖海,因此而變得更具生機。 天地間的生靈,無論修為高低,無論種族為何,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一種源自世界本身的安寧與祥和。 那是一種來自母親的撫慰。 天空中的裂痕,在愈合。 傾瀉而下的九天弱水,在倒卷回天河。 暴虐的地水火風,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輕輕抹平,重新回歸了它們應有的秩序。 看著這神跡般的一幕,接引、準提、紅云三人,臉上的凝重早已被震撼與驚喜所取代。 他們設想過無數(shù)種補天的方法,卻從未想過,竟有人能用如此完美,如此輕松的方式,來彌補這天地的創(chuàng)傷。 這已經(jīng)不是補天。 這是在……重塑天地! “好,太好了!” 紅云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是極致的激動。 “不愧是陳苦道友,竟有此等神異手段,補全天地。” 他的贊嘆發(fā)自肺腑。 一旁的接引、準提二人,也是緩緩點頭。 他們的動作很輕,但眼神之中,卻滿是無法掩飾的贊許與欣慰。 這一刻,他們對陳苦的認知,再度被拔高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 另一面。 太素天,媧皇宮中。 此地萬古恒常,清凈無為,大道的氣韻如同呼吸,每一次流轉(zhuǎn)都滌蕩著億萬里的虛空。 宮闕深處,女媧圣人高坐云床,周身道韻自成一界,隔絕了時光的沖刷與因果的沾染。 她的眼眸,比最深邃的星海更為浩瀚,倒映著諸天萬界的生滅輪轉(zhuǎn)。 然而就在方才,那雙古井無波的圣人眼眸,第一次泛起了漣漪。 一道橫貫天地的玄黃功德金光,竟是穿透了太素天的界壁,映照在了這片永恒寂靜之地。 那光芒,并非蠻橫闖入,而是帶著天道至理的煌煌之威,堂皇正大,讓一切大道為之避讓。 女媧的身形,在這道功德金光映照的剎那,微微一滯。 環(huán)繞她周身的圓滿道韻,出現(xiàn)了一絲極細微的凝頓。 她那張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絕美面容上,先是浮現(xiàn)出一抹純粹的愕然。 圣心澄澈,映照萬物,本不該有此情緒。 可眼前洪荒天地間發(fā)生的一幕,卻實實在在超出了她的推演與定數(shù)。 “這……” 一聲輕吟自她唇間溢出,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異。 “這小子是搶了本宮的氣運與功德了?!” 女媧終于忍不住,將心中的念頭化作了低語。 這聲音在空曠的媧皇宮內(nèi)回蕩,卻又瞬間被無處不在的道韻所消解,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她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那不是憤怒,也非嫉恨,而是一種更為復雜的情緒。 就像一個棋手,早已算定了棋局的百般變化,準備落下那決定乾坤的一子,卻發(fā)現(xiàn)棋盤上憑空多出了一只手,以一種自己從未設想過、卻又無比精妙的方式,提前終結(jié)了棋局。 她本已準備煉石補天。 先天五色石已在掌中蘊養(yǎng),只待時機一至,便要出手平定這場席卷洪荒的浩劫,以此獲取無量功德,為妖族謀求一線生機,也為自身大道更進一步。 這是天道大勢,是她的機緣,亦是她的責任。 可現(xiàn)在,這份機緣,這份責任,這份本該屬于她的潑天功德,被一個后輩,截取了。 換做任何一個準圣大能,面對這般斷絕道途的截胡,恐怕早已是怒火攻心,殺意沸騰。 但女媧畢竟是圣人。 她念頭一轉(zhuǎn),心中那絲古怪的情緒便迅速沉淀下去。 責怪? 沒有必要。 記恨? 更是無從談起。 補天之舉,乃是救世。 此乃煌煌正道,至公無私,是針對整個洪荒天地的無量功德,而非某人某族的私產(chǎn)。 天道只認功績,不認名姓。 只要能挽救這方天地,誰來做,天道便會垂青于誰。 這本就是一場開放給所有大能者的考驗,只不過,在所有人都還未反應過來,或者還在權(quán)衡利弊之時,她女媧洞悉了天機,并準備付諸行動。 而那陳苦,不僅同樣洞悉了天機,其動作甚至比自己這位天道圣人還要快上一分。 這才是最讓女媧感到驚異的地方。 況且…… 女媧的圣人神念,早已跨越了無盡時空,落在了那定住天之痕跡的物質(zhì)上。 玄黃功德珠。 只一眼,她便看穿了其中的本質(zhì)。 那并非單純的物質(zhì)填補,而是以無上功德為引,調(diào)動天地玄黃之氣,重塑了那片區(qū)域的天地法則。 其效果,比她用先天五色石熔煉之后強行補上,要高明太多。 五色石是“補”,是外力彌合。 而這玄黃功德珠,卻是“生”,是讓天地法則自行修復、衍生,不留半點瑕疵,圓融無礙。 一種是高明的外科手術(shù),一種是激發(fā)自身潛能的再生。 高下立判。 即便是她親自出手,論及對天地修復的完美程度,也斷然無法與此相比。 從這個角度看,洪荒天地由陳苦來補,獲益更大。 天道降下的功德之盛,也證明了這一點。 如此一來,她又有什么理由去計較? 難道要說,你的方法比我的更好,所以你錯了? 她女媧,不至于如此。 短短片刻之間,女媧心中的諸多念頭已流轉(zhuǎn)了億萬次。 最終,她眼中的愕然與古怪盡數(shù)褪去,化為一片澄明與釋然。 云床之上,她微微舒展了身軀,周遭凝滯的道韻重新開始流淌,甚至比之前更加圓融自如。 心境上的一點波瀾,對她而言,未嘗不是一種修行。 既然天已補,浩劫已平,她自然也就不再急切。 只是,一個全新的疑惑,浮上了她的心頭。 陳苦…… 對方到底是哪里來的玄黃功德珠,哪里來的捷足先登? 女媧的圣心之中,再次對陳苦,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面色微微一動。 而后,她卻是一步邁出。 身形未動,人已消失在云床之上。 下一瞬,她的身影便直接踏出了太素天的界壁,跨越了混沌與天地的界限,前往那風云變幻的洪荒天地之中去了。 …… 洪荒天地,萬籟俱寂。 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種死寂。 風停了,云滯了,連時間長河的奔涌,都似乎被凍結(jié)。 億萬萬生靈,無論身在何方,無論修為高低,此刻都做著同一個動作。 抬頭。 望天。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