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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斐沒走，他像十年前一樣耐心，不，遠(yuǎn)比那時(shí)候還要有耐心。他差點(diǎn)就死了，遺書都寫了七八封，后來這樣的事兒經(jīng)歷多了，連遺書也不寫了。

    他有的時(shí)候會想，如果自己能活著回去，馮乙會高興嗎？時(shí)間久了，他又想，馮乙肯定會生氣吧，沒準(zhǔn)會氣的踹他幾腳，不許他近身。

    每次想到馮乙恨得咬牙切齒的模樣，他都能微笑出來，幾次生命垂危被帶去搶救，全憑一股子執(zhí)念硬挺了過來。他在戰(zhàn)場上丟了一只胳膊，但好歹是活著回來了。

    岳斐知道馮乙所有的喜好，畢竟當(dāng)初這人會有這么多毛病也是他一手慣出來的，他比以前更縱容馮乙，對方隨便說句什么話都讓他甘之如飴。

    馮乙喝醉了，岳斐就背著他回家，他蹲在那，微微向前弓起的背帶著一點(diǎn)懇求的意味，裝了假肢的胳膊生硬的垂下來，讓人看著眼睛發(fā)酸。

    馮乙大約是喝多了，三十幾歲的人了，居然看的想哭。他忽然想不起這人做錯(cuò)了什么，但是他舍不得和岳斐這樣生分一輩子。

    岳斐這樣的姿態(tài)實(shí)在可憐，馮乙最終還是沒忍心，讓他背著走了一段路。

    那會兒的冬天十分冷，大雪下的沒過腳面，岳斐的皮鞋全濕透了，單手背著馮乙一步步往前走。

    馮乙心里難受，趴在他背上忍不住還是問道：“為什么你不告訴我呢？為什么他們都知道……就我不知道呢？”

    岳斐緩緩的向前走著，聽見他問，慢慢回了一句：“因?yàn)槟愀麄儾灰粯印！?

    馮乙趴在他背上不吭聲了，他抓緊了岳斐的肩膀，渾身依舊抗拒似的繃緊著。

    岳斐知道他的小習(xí)慣，以往受到什么委屈，馮乙便會這樣。他開口緩聲安慰馮乙，卻再也得不到一個(gè)字的回應(yīng)。

    兩個(gè)人一起深一腳淺一腳的走過那段少年時(shí)常走的路，路很長，走的很艱澀。

    “岳斐，你騙我。”馮乙趴在他背上，聲音啞啞的，“羅六和宋戎他們和你是一伙的，你們都騙我。”

    岳老板輕聲嘆了口氣，眼睛卻是瞇了起來，他能聽出背著的人語氣里開始緩和：“是，我以后補(bǔ)償你。”

    “你倒是想的美，你還能活多少年？”馮乙哼了一聲，傲慢的一如當(dāng)年，只是胳膊緊緊抱著背著他走的人。

    “唔，總還能活幾十年，我再也不走了，就陪著你一個(gè)人好不好？”

    “誰稀罕……”

    不遠(yuǎn)處的樹梢上飛來幾只麻雀，幾只在冷風(fēng)中炸毛成一團(tuán)的肥鳥嘰嘰喳喳的叫著，天色漸漸泛白，路上的幾個(gè)胡同里也慢慢有了人聲響動，又是新的一天――

    所幸白露映晨陽，年華尚早。

    作者有話要說：岳斐x馮乙的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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