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何為江山-《宴春華》
第(1/3)頁
大淵圣駕剛到姑蘇,今年的第一場雪便如約而至,眾人看著飄散的雪在山脈之間款款落下,正好一品姑蘇清冷的美。
皇帝這一行秋南、紅鳶和桑寧全都隨行,白氏于他們有養育之恩,因此這一拜自然少不了。
車駕內,阿寧與紅鳶同乘,二人看著漫天飄散的雪似乎都帶著姑蘇特有的溫柔,那么輕淺地沾染上大地之塵。這一趟不似當初蘇瓷初臨,謝氏、陳氏等一眾氏族之首皆在城門處久候,待圣駕出現,拱手見禮。
皇帝圣駕如當日一般并未在城中停留,而是一路往城東而去。穿過萬家燈火,一路風景慢慢變得幾分寥落,天地間都是雪落的白,就連行人的腳步也不曾沾染這里。
距離白氏祠堂百來步的距離,皇帝讓車輦止行,復下車步行前往,唯怕這嘈雜的浮華驚擾了先人的清凈。
圣駕一行眾人,皆步履輕巧,撐傘前行,似乎每次蘇瓷前來,姑蘇總要用凈雪來迎他。阿寧未行幾步,便見到祠堂之外那一樹紅梅被這一場忽來的雪悉數打落,和了泥。阿寧路過那樹紅梅,淺淺看了一眼它舒展的枝干覆上雪色的白,今年的梅花開得還是早了些。
前行的人并未停下,眾人在白氏祠堂之前停了下來,老仆出來躬身見禮,又為眾人請香。今日是皇帝個人的祭拜,并非國祭,因此不從那些繁瑣的規矩。
阿寧、秋南與紅鳶三人在蘇瓷身后跟著進了宗祠。一片香火牌位入眼還是讓人不由三分震動。阿寧一時竟數不清,這宗祠之內究竟供奉了多少先人的牌位。
似乎是看到阿寧愣在了那,老仆上前,解釋道:“這些都是老家主他們的,原本白氏的祖祠已經被毀了。”
當年白氏獲罪,滿門抄斬,祖祠推倒,如今這祠堂是白氏舊部所建,一直藏在姑蘇東郊這處安靜之地,姑蘇眾人默契地并不向上京提及此事。這里供奉的便是白歆蕊父親及族人。聽聞那一代白家子嗣均是天之驕子,嬌嬌無雙。一朝落敗便成了這山野之間木牌之上讓人一眼難以記得的名字。
若是當年白家家主狠心一些,不顧幼女死活,恐怕結局又會不一樣。但那時的白家家主終究心是善的,否則也不會在落罪之前,一夜散盡三千門客,唯恐多有牽連。
蘇瓷在前,四人三柱清香獻上,旁人猶有些疑惑。這三人為何能與白家后嗣同拜,而后得知,那都是白家嫡姑娘當年收養的孩子,受她教養長大,今日算是來還恩的。
陳、謝之人看著阿寧三人恭敬地上完香,而后數步退開,等一眾隨行之人禮拜,不由多看了幾眼。
“竟然是白家姑娘養大的……”
阿寧看著廟宇之內重疊如山的牌位,在旺盛的香火之后,寂靜如淵。這一刻她看懂了白歆蕊心中的不甘。
白氏當年之大數輩于如今的文氏、莊氏,乃至謝氏、陳氏,以當年白家在氏族中的威名,原本是必勝之局,卻因白歆蕊一人而破局慘敗。
若非她被敦帝囚禁,白家主就不會出面承認那偽造的王印,讓白家的一切謀劃付諸東流。
王權之爭,終究容不得心軟之人。
天地為爐,熬煮眾生,功過是非都是賦予他人說的故事,對于當事之人而言,其中百般滋味,又豈是一句對錯可以說清。
阿寧看著堂前無數盞燈火,仿佛能照亮一個盛世。此時她才直觀的看到,對他人而言,大淵的江山是王權霸業,但對蘇瓷而言,大淵的江山便是這堂前數不清多少的靈位,他雖不想爭奪,卻放棄不得。
蘇瓷此行還有另外一個目的,便是將母親白歆蕊的牌位請回白氏祠堂。
看著白歆蕊的靈位放在一眾白氏子弟之間,燈火搖曳之中,阿寧終究還是紅了眼眶,白歆蕊半生飄搖,此刻方才終于歸家了,回到了她父兄所在之地,不用再籌謀,不用再算計,也不用再從夜半的夢魘中驚醒時發現唯剩自己在這世間獨活。
蘇瓷回首便見阿寧微側著頭看向堂內一片幽曳的火光,不由斂了斂眉目。在這堂下,白家當年過往的真相,唯有他二人方知,而這個秘密也會永遠留在這座祠堂之內。
待眾人禮盡,皇帝方才道要重修白氏的祖祠。蘇瓷這一行在姑蘇待了約三天的時間,讓姑蘇氏族也盡了地主之誼。
是夜,阿寧難以入睡,獨自一人起身,往白氏祠堂而去。皇帝一行便暫居于城東的白氏舊居。
姑蘇的冬夜是冷的,阿寧披了一件厚重的裘衣一人走去了那株巨大的紅梅樹下。祠堂之內敞亮的燈火光色,始終未滅。為了不打擾老仆的休息,阿寧并未進去,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株巨大的紅梅樹。
繁盛的枝椏在初雪的洗禮之下變得寂寥起來,腳下的泥土里還能偶爾見著幾抹紅,這紅梅終究承載不起雪的重量。如同她心中的自在重不過這千百人的性命。
“怎么一個人到這來了?”
阿寧回首,卻見蘇瓷一襲雪裘站在不遠處淺笑著看自己,他看了看阿寧身后的紅梅樹,依舊是那番云淡風輕道:“你贏了。”
第(1/3)頁
主站蜘蛛池模板:
镇赉县|
平阴县|
时尚|
梓潼县|
岑巩县|
潼南县|
咸阳市|
庆云县|
新泰市|
定南县|
固镇县|
波密县|
呈贡县|
广南县|
奈曼旗|
娄底市|
阿拉善盟|
辉县市|
吴旗县|
克东县|
湘潭市|
皮山县|
淮阳县|
古蔺县|
泽库县|
大同市|
定陶县|
慈利县|
庆城县|
榆树市|
泰顺县|
周口市|
汪清县|
新巴尔虎左旗|
剑阁县|
涟源市|
临邑县|
讷河市|
东乡族自治县|
东阿县|
石景山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