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語句雖然破碎，但起碼算得上是開口溝通了。

    「您......您是誰？」

    「這無關(guān)緊要，你并不信仰任何神明。你過去不信，現(xiàn)在不信，而我認(rèn)為，你未來也不會信。因此你無需詢問我的身份，但如果你想的話，我希望從你這里得到一些問題的答桉。」

    阿薩扎爾沉默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他感到自己的舌頭在嘴巴里生銹，有如黏在一起的硬幣似的那樣令人不適。片刻之后，他張開了如同生銹的下巴。

    「您想問什么？」

    「你為何在不信他的情況下卻仍然能十年如一日的進(jìn)行教義的研究，進(jìn)行信仰的傳播？你并不厭惡此事，甚至認(rèn)為信仰對普羅大眾是有意義的——而作為宣講者，你卻并不信，為何？」

    牧師在第一個瞬間所感到的情緒是荒謬，神座上的那對眼眸的主人正于每分每秒向著牧師輸送可怖的存在感，他清楚而明白的知道......這就是神明本身了。

    這就是那些金色火焰的主人。

    這就是......帝皇......？

    帝皇詢問我，為何我不信仰他......？

    牧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因?yàn)槲覐奈匆娺^您顯靈，直到此刻，直到剛才。」

    「我曾讀過許多典籍，那上面都將您描述成為一個無所不能的神，您保護(hù)所有人類，您甚至在我們死后保護(hù)我們的靈魂。但是......我從未見過您真的顯靈。」

    「我聽過許多祈禱，有的來自貴族，有的來自平民。有的祈求財富，有的祈求寬恕。有的孩子想讓父親不必再受苦，有的父母卻哭泣著詢問我他們的孩子是否能挨過這場病痛。」

    「我不知道答桉，于是我只能對他們說謊。您的典籍上說，說謊的人會被懲罰，但我沒有......帝皇啊，您為何直到現(xiàn)在才向我這個無信者現(xiàn)出真容？您是要懲罰我的無信嗎？」

    「我不是帝皇。」

    神明緩慢地回答。

    「至少不是符合你定義的帝皇......我沒有二十一個兒子，也從未進(jìn)行過一場大遠(yuǎn)征。時至今日，我甚至沒有名字，牧師。但我擁有很多記憶，與很多個名字。」

    「從這些記憶中，我本應(yīng)得到世界的真相，與千萬個問題的答桉，可我沒有，我只是在謎題的海洋中愈陷愈深......」

    「越翻看它們，我就越感到困惑，我不知道我到底是誰，牧師。人們向我尋求保護(hù)，我也樂得保護(hù)他們，可我總覺得這樣不對，我不該這么做。至少不該以如此顯眼的方式......我是神明，但我發(fā)現(xiàn)，我竟然在抵觸這個身份。」

    神明沉吟著抬起頭，發(fā)現(xiàn)牧師已

    經(jīng)因?yàn)樗脑捳Z而暈了過去。凡人的靈魂無法承受住他的聲音，面對面交談對于他們來說甚至是一種負(fù)擔(dān)。

    她嘆息了一聲，抬起了右手，澹澹的金光一閃即逝，融入了牧師的身體之中。

    這個無信者在多年來所做的事比那些自詡虔誠之人都更加高尚，這是一種古怪的反差與對比，同樣地也令她感到困惑。她已經(jīng)拯救了許多人，也殺死了許多該死的人......但那些問題，卻一個都沒有減少。

    她甚至開始質(zhì)疑自己為何會存在。

    她凝視著躺在地上的阿薩扎爾：「我將交給你一種強(qiáng)大的力量，阿薩扎爾......我需要問題的答桉，我需要一些解釋，因此，我將它交給你。當(dāng)你醒來，世界會大不相同。你現(xiàn)在聽不見，但當(dāng)你醒來以后......」

    她沒有說完，只是揮揮手讓這個迷惘的人離開了這里。大廳內(nèi)的火焰恒久而穩(wěn)定地燃燒著，她的世界明亮且溫暖，盡管如此，一股寒意卻從心底浮起。

    神明因何而存在？又有何存在的必要？

    「我必須得到答桉......」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