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章盧浮宮的梧桐?-《大道至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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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初秋的陽光,總帶著點不疾不徐的溫柔。盧浮宮金字塔前的梧桐林,像被上帝打翻了調色盤——頂端的葉子已染成金紅,中段還留著盛夏的墨綠,風一吹,金紅與墨綠在枝頭交替,落下的葉子鋪在石板路上,踩上去“沙沙”響,像誰在低聲訴說著季節的故事。
周苓的畫架支在一棵老梧桐下,畫架上攤著一張半生熟的宣紙——是她從北京帶來的,特意選了纖維更粗的品種,能更好地吸住楓丹白露顏料的水分。她盤腿坐在折疊椅上,膝頭放著一個白瓷碟,碟里盛著剛調好的顏料:楓丹白露的紅為主色,加了半勺清水,又挑了一點松煙墨,指尖順時針劃圈時,紅色像被墨暈染的晚霞,漸漸沉成了“楓樹林深處的紅”——不是市面上化學顏料的艷俗,是裹著泥土氣息的醇厚,像蒙馬特夕陽落在圣心大教堂穹頂上的那抹色,也像故宮角樓在秋陽下的宮墻紅。
“在想什么?”陳跡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他手里提著一個竹制畫筒,里面裝著他的狼毫筆和礦物顏料。他走到周苓身邊,彎腰放下畫筒時,發梢掃過她的耳廓,帶著點梧桐葉的清香。“顏料都快干了,還不畫?”
周苓回過神,指尖在瓷碟里輕輕碾了碾顏料,笑著抬頭:“在想這紅里的故事——楓丹白露的楓葉,塞納河的水汽,混著松煙墨的古意,畫在宣紙上,倒像把東西方的秋天都裝進去了。”她拿起一支小楷筆,蘸了點顏料,在宣紙右上角輕輕落下一筆,是楓葉的葉尖,“你看,這一筆要輕,像風剛吹過葉尖,留三分勁在后面。”
陳跡在她旁邊的折疊椅上坐下,打開畫筒,拿出一支兼毫筆。他蘸了點鈷藍顏料,又從周苓的瓷碟里蘸了一點紅,在宣紙左下角落下第一筆——是梧桐樹干的輪廓。線條不直,帶著自然的弧度,像這棵老梧桐本身的姿態:經歷過百年風雨,每一道彎都藏著故事。他用側鋒在樹干上掃過,藍色里透著一點紅,像樹干里滲著的楓葉魂,“你畫楓葉的紅,我畫樹干的藍,你的紅里要裹著我的藍,我的藍里要藏著你的紅——就像我們在敦煌畫壁畫時,你用朱砂畫飛天的飄帶,我用石青畫飛天的裙擺,少了誰都不成畫。”
周苓看著他筆下的樹干,突然笑了。她想起三年前在敦煌莫高窟,他們趴在腳手架上修復唐代壁畫,她負責補畫飛天的飄帶,總覺得顏色太單薄,陳跡就偷偷在她的朱砂里加了一點石青,說“東方的顏色要‘融’,不是‘堆’”。現在想來,那時的“融”,就是現在的“共生”——不是誰遷就誰,是彼此的顏色在紙上呼吸,長成新的風景。
風卷著幾片梧桐葉落在畫架旁,其中一片葉尖還帶著綠,像不甘心褪去夏天的顏色。周苓彎腰去撿,指腹剛觸到葉片的紋路——那些脈絡像老人手上的青筋,藏著一整個夏天的陽光和雨水——就聽見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這顏色,倒比我想象中更有筋骨。”
她的指尖頓了頓,下意識握緊了手里的小楷筆。陳跡先一步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像在說“別慌”。周苓回頭時,艾米麗正站在不遠處,黑色風衣的下擺被風吹得輕揚,手里拿著一本深棕色的素描本,封皮上貼著一張小小的楓葉貼紙,邊緣已經卷了邊——是上次在畫材店見過的那本。
艾米麗的腳步很輕,像怕驚擾了梧桐林的寧靜。她走到畫架前,目光落在宣紙中央:周苓的楓葉已畫了大半,葉尖的紅淺,葉根的紅深,葉脈用了書法的“中鋒”筆法,細而有力;陳跡的樹干剛畫完輪廓,藍色里透著的紅,像樹干里流著的血,鮮活而不突兀。她的指尖懸在畫紙上方,離紙面只有半寸,卻沒有觸碰——像是怕碰壞了這脆弱的“共生”。
“你怎么來了?”陳跡的語氣平和,沒有敵意。他知道艾米麗對藝術的真誠,上次在畫材店的強勢,不過是太執著于母親的顏料罷了。
“我來盧浮宮看《蒙娜麗莎》,”艾米麗的聲音軟了些,不像上次那樣帶著鋒芒,“走出來時看到梧桐林里的畫架,就過來了。”她頓了頓,從素描本里抽出一張紙,遞到周苓面前,“之前在畫材店,是我太固執了。皮埃爾先生說,‘顏料該給懂它的人,不是執著于它的人’,現在看來,他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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