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羽的指尖最后一次劃過意識之母的核心表面時,指甲蓋已泛出透明的蒼白。意識海洋里的冰碴子還在不斷向上翻涌,每一次呼吸都像吞進細碎的玻璃,喉嚨里發不出半點聲音,只有胸腔在徒勞地起伏——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一點點變輕,像被寒風卷走的蒲公英,隨時會散在這片結冰的黑暗里。 就在這時,口袋里的傳呼機突然發燙,不是金屬被體溫焐熱的溫吞,而是帶著某種生命律動的灼熱。羽幾乎是憑著本能伸手去摸,指尖剛觸到機身,一道金白色的光芒就從傳呼機的按鍵縫隙里噴薄而出,瞬間裹住她的手掌,順著手臂往上游走,最終在她的眉心處停下,化作一道筆直的光柱,刺破了意識空間的灰暗。 光柱的溫度很奇特,不像火焰那樣灼人,反倒像母親從前織的羊毛圍巾,帶著陽光曬過的暖,一點點熨帖著羽凍得發僵的意識。林默就站在光柱不遠處,他剛才還在試圖用自己的意識去撬動結冰的意識河流,此刻卻被光柱里傳來的牽引力牢牢吸住——先是指尖發麻,接著是胸口發緊,最后整個人像被一只溫柔的手托著,緩緩向光柱中央飄去。 穿過光柱表層的瞬間,林默聽見了熟悉的電流聲,像小時候母親實驗室里舊收音機的雜音,卻又比那更柔和。眼前的景象在旋轉中逐漸清晰:不是意識之母那片冰冷的意識海洋,而是一間堆滿舊設備的實驗室,墻壁是淡灰色的,墻皮有幾處剝落,露出里面暗黃色的水泥;天花板上懸著一盞舊白熾燈,燈泡周圍蒙著層薄灰,卻依舊把暖黃的光灑在下方的實驗臺上。 實驗臺是金屬做的,邊緣磨出了細密的劃痕,臺面上擺著一臺老式的記憶注入儀——機身是銀灰色的,屏幕只有巴掌大,此刻正亮著淡藍色的光,屏幕上跳動著一行行編碼,末尾標著“2048.12.03”。而站在實驗臺前的,正是母親嵐嵐。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實驗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串林默熟悉的銀手鏈——那是林建國第一次發工資時給她買的,鏈節上還留著多年磨損的痕跡。她的頭發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束在腦后,幾縷碎發垂在額前,隨著她低頭的動作輕輕晃動。她的指尖懸在記憶注入儀的按鈕上方,指尖微微顫抖,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專注——林默太熟悉這個表情了,小時候母親陪他拼樂高時,也是這樣,眼睛盯著零件,指尖輕輕懸著,生怕碰錯了位置。 “嘀”的一聲,注入儀的屏幕跳了一下,嵐嵐拿起旁邊一個透明的記憶儲存管,管身里裝著淡金色的流體,像融化的陽光。她把儲存管插進儀器接口,聲音輕得像在呢喃:“建國,今天華強北的風好大,你給我遞的那杯熱奶茶,我到現在還記得溫度。” 林默的心臟猛地一縮,他看見注入儀的屏幕上,開始浮現出 2019年的畫面:夜晚的華強北,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林建國的攤位前擺著幾臺舊手機,他從保溫袋里掏出一杯奶茶,雙手遞給嵐嵐,奶茶杯上的熱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嵐嵐接過時,手指碰到他的手背,兩人都笑了,眼里的光比路燈還亮。這些畫面隨著淡金色的流體,一點點被吸入傳呼機的隱藏芯片——傳呼機就放在實驗臺的角落,機身是黑色的,按鍵上的數字“5”已經有些模糊,正是母親當年常用的那一臺。 接著,嵐嵐又拿起一支裝著淺藍色流體的儲存管,這次她的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志遠,上次我們熬了三個通宵改的記憶編碼,終于能用上了。你泡的那杯速溶咖啡,雖然苦,卻比什么都提神。” 屏幕上的畫面換成了 2025年的小辦公室:桌上堆著厚厚的草稿紙,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編碼,陳志遠趴在桌上,手里還攥著一支筆,咖啡杯里的咖啡已經涼了,嵐嵐輕輕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身上,拿起草稿紙,在空白處補了一行編碼,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兩人的發頂,有細小的塵埃在光里跳舞。淺藍色的流體緩緩注入芯片,傳呼機的機身微微發燙,像是在回應這份溫暖的記憶。 最后,嵐嵐拿起一支淡粉色的儲存管,指尖輕輕摩挲著管身,眼里有了些柔軟的光:“小嶼,你上次說想吃我做的紅燒肉,等我忙完這陣,就給你做。你遞我的那顆橘子糖,甜了我一整天。”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