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不說?”沈京宴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意和懊惱,“救我性命的是你,在我最狼狽的時候出現(xiàn)的是你,卻讓我像個傻子一樣,以為那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甚至……還用一份冷冰冰的協(xié)議把你綁在身邊?” 顧夕辭抿緊嘴唇,內(nèi)心翻江倒海。為什么不說?起初是覺得沒必要,救人是本能。后來,爺爺強迫沈京宴娶她,關(guān)系更是水火不容。 “說話!”沈京宴的耐心似乎耗盡,他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此刻,他眼中沒有了之前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洶涌的情感,混雜著后知后覺的震撼、失而復得的慶幸,以及一種幾乎要將她吞噬的濃烈情愫。 “因為……”顧夕辭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帶著一絲苦澀,“沈京宴,我想要的,從來就不是你的報答。” 這句話,如同最后的鑰匙,徹底打開了沈京宴心中的枷鎖。他看著她倔強又脆弱的眼神,想起她一次次在事業(yè)上的拼搏,想起她即便在“形式婚姻”中也始終保有的獨立和驕傲,想起她默默為他做的一切卻守口如瓶……一種前所未有的心疼和愛意如潮水般涌上心頭。 他之前所有的憤怒、猜忌和不安,在真相面前都顯得如此可笑。他氣她與洛凌軒走近,卻不知她早已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為他付出了那么多。 “顧夕辭,”沈京宴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灼熱,“你真是個……傻瓜。” 這一次,他的吻不再帶有懲罰的意味,而是充滿了無盡的憐惜、確認和一種失而復得的狂喜。這個吻溫柔而深入,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力度,仿佛在訴說著千言萬語。 顧夕辭在他突如其來的溫柔中徹底沉淪,積壓多年的委屈、隱忍和暗涌的情愫在這一刻決堤。她不再抗拒,伸手環(huán)住了他的脖頸,生澀而真誠地回應著。 良久,沈京宴才松開她,指腹摩挲著她泛紅的臉頰,目光堅定而深邃,一字一句地宣告: “協(xié)議作廢。顧夕辭,從現(xiàn)在開始,我們的關(guān)系,由我來重新定義。你是我沈京宴的救命恩人,是我陰差陽錯的妻子,但更重要的是——你是我現(xiàn)在,唯一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至于洛凌軒,”他眼底閃過一絲冷光,但隨即被更強大的自信取代,“他沒有任何機會了。因為,我絕不會再放開你的手。” 異國他鄉(xiāng)的酒店套房內(nèi),空氣中還殘留著方才那個確認心意的吻的余溫。 沈京宴的宣告如同最鄭重的誓言,在顧夕辭心中激起巨大回響。 她看著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堅定,多年來筑起的心防正在寸寸瓦解。 然而,這溫情脈脈的時刻并未持續(xù)太久。套房的門鈴尖銳地響起,不等回應,竟被人從外面用某種方式強行打開。帶著一身風塵和怒意的林夏然闖了進來,他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諷,目光如刀般射向顯然關(guān)系已然不同的兩人。 “共度余生?真是感人肺腑啊,沈京宴!”林夏然冷笑,視線在顧夕辭微紅的唇瓣上掃過,怒火更熾,“你跑到國外來,就是為了徹底被這個女人迷惑嗎?她根本不是你記憶里那個救你的人!她不過是冒名頂替,處心積慮想要攀附沈家的騙子!” 她幾步上前,無視沈京宴瞬間陰沉下來的臉色,直接逼視顧夕辭:“顧夕辭,你敢當著我的面,再說一遍當年是你救了落水的京宴嗎?你敢在異國他鄉(xiāng)對質(zhì)嗎?!” 這突如其來的指控讓顧夕辭身體微僵,她下意識地看向沈京宴。沈京宴一步上前,完全將顧夕辭擋在身后,周身剛剛褪去的冷意瞬間凝結(jié)如冰,聲音寒徹:“林夏然!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注意你的言辭!” “我撒野?”林夏然像是掌握了確鑿證據(jù),語氣咄咄,“京宴!你仔細回想!當年你落水被救后昏迷,醒來只模糊記得有個女孩的身影,記得她頸間有一枚蝴蝶形狀的胎記或者飾品,對不對?我動用了關(guān)系在國內(nèi)查到,當年真正在場并且符合這個特征的人,根本不是顧夕辭!而是另一個當時也在附近的女孩!顧夕辭不過是利用了信息差,冒充了你的救命恩人!她連你記憶中最關(guān)鍵的印記都沒有!” 她拿出手機,翻出越洋調(diào)查得到的幾張模糊舊照片和一份資料投影到房間的電視屏幕上:“你看清楚了!這個女孩,頸后才有蝴蝶胎記!顧夕辭,你還有什么話好說?你接近京宴,到底什么目的?” 沈京宴的目光掃過屏幕,眼神微凝。確實,林夏然提供的線索在“蝴蝶印記”這個細節(jié)上,似乎更吻合他混亂記憶中的某個片段。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身后的顧夕辭,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夕辭,這……?” 那一瞬間,懷疑的陰影似乎又要借著這遙遠的距離和突如其來的“證據(jù)”重新籠罩上來。 顧夕辭在最初的震驚和因遙遠往事被翻出而產(chǎn)生的輕微眩暈后,反而奇異地平靜了下來。她從沈京宴身后走出,沒有看屏幕上那些所謂的“證據(jù)”,而是直視林夏然,眼中沒有心虛,只有一種被千里迢迢追來污蔑的清冷和疲憊。她沒有直接回答林夏然,而是看向了沈京宴,聲音在安靜的套房里格外清晰: “沈京宴,我從來沒有主動對你說過,‘我是那個符合你記憶中所有細節(jié)的救命恩人’。” 一句話,讓沈京宴怔住,也讓林夏然的咄咄逼人戛然而止。 顧夕辭深吸一口氣,繼續(xù)道,語氣平穩(wěn)卻帶著穿透一切的力量:“當初在河邊看見你落水,跳下去救你,是本能。把你從冰冷的河水里拖上來,在你失去意識時拼命給你做心肺復蘇,直到你脈搏恢復、救護車到來的人,是我,顧夕辭。之后我就離開了,我不知道你后來在找我,更不清楚你記憶里有什么蝴蝶印記。”